“故而，神州之外，尚有无数沃土，可供我华夏子孙开枝散叶。”
“待我登极，必颁铁律：异姓不封王，但可裂土建藩。”
“仿周制设五等封国——公国三千里，侯国一千五百里；
伯国千里，子国八百里，男国五百里。”
“其下尚有采邑、食邑诸等，层层分授，世代相袭。”
“封国可自主拓边，所取之地，即为永固之疆。”
“飞哥儿！”
牛继宗脱口而出，声音发紧。
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？”
“裂土分疆，岂非重演春秋割据？”
“万一藩国坐大，朝廷岂不危如累卵？”
侯孝康、柳芳、卫俊虽心动不已，却终究不敢应承——这一步，踏出去，便再无回头路。
因为他们脑中早已被“中土即天下”的念头牢牢锁死，压根想象不出这方天地究竟辽阔到何种地步。
“哈哈！”
贾飞朗声一笑，声音清越：“几位叔父稍候。”
“来人，把星图球与舆图取来！”
“喏！”
殿内侍立的丫鬟应得干脆，转身快步下去备物。
转眼工夫——
一只水蓝裹着灰褐、缀着青翠的浑圆球体，稳稳摆在牛继宗四人面前。
旁边木架上，悬着两幅巨幅舆图，一左一右，气派逼人。
“飞哥儿？”
“这……是何物？”
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、卫俊齐齐皱眉，目光黏在那圆球上，满眼狐疑。
贾飞唇角微扬，指尖轻点球面：“此乃我们栖身之所——一颗悬于虚空的星体，我唤它‘地星’。”
“浩渺宇宙，星斗如尘，这般地星，何止万千？咱们不过居其一隅罢了。”
“陆地之外，尽是无边汪洋。”
什么？
四人霎时睁大双眼，直愣愣盯住那圆球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天圆地方之说，他们自小便听塾师讲过，《易经》里早有影子，倒不觉荒谬。
可“万星并存”“陆尽海生”这等说法，却是头一遭入耳。
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将，竟像初入学堂的稚童般，围着地星团团转，指指点点，啧啧称奇。
“几位叔父。”
贾飞忽而开口，嗓音沉稳。
众人这才收回目光，抬眼望向正前方那两幅铺展的舆图。
左边一幅最大，绢面宽厚；
右边一幅略小，墨线精细。
贾飞先指向右侧小图：“此为国朝疆域，此为天南诸岛。”
“瓦剌各部盘踞高原、青海、西域；西域以北，便是昔日大唐安西都护府旧地。”
“再往西去，是古阿拉伯帝国故壤；更西，则是欧罗巴大陆。”
“眼下所知的尼德兰、大弗朗机、小弗朗机、英伦诸国，不过是欧罗巴一隅。”
“就在这儿，这儿，还有这儿。”
他指尖连点几处，墨痕未干之地，正是那几国所在。
“才这么丁点？”
牛继宗脱口而出，其余三人也屏住了呼吸。
在国朝眼里，西夷四国皆是能与茜香国掰腕子的硬角色。
可图上一看——芝麻粒大的地盘，竟能横渡万里重洋，叩击东土门户！
实在匪夷所思！
“叔父们切莫轻看它们。”
“西夷造得出铁甲巨舰、轰天火炮，在海外广设据点，圈地如割草。”
“您瞧——这些深赭、靛青、鸦青所染之处，全是他们占下的疆土，论幅员，毫不逊于中土。”
贾飞手指一划，掠过美洲、南美、非洲、南亚诸地，语气郑重。
牛继宗等人神色顿变，方才的轻慢尽数敛去，眉头紧锁。
能跨洋万里，钉下如此多钉子，西夷之能，岂是虚名？
“飞哥儿。”
卫俊眼尖，一眼扫见左侧大图上那只扑棱棱展开双翅的鹰徽。
好家伙！
从欧罗巴腹地一直铺展到黑水之北、白山之东，横贯万里，版图竟比国朝还阔出一截。
更叫人脊背发紧的是——这鹰徽所覆之地，已在辽东与后金犬牙交错，在漠北草原与鞑靼各部隔界相望。
若国朝欲拓疆，陆路首当其冲，其次才是海道。
可陆上竟卧着一头如此庞然巨兽，谁人能安枕？
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亦猛然醒神，盯着那双头鹰，眼神倏然冷峻。
千年前祖训犹在耳边：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酣睡？
何况这头猛虎，爪牙更利，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