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了！”
“这主意极妙！”
“即刻调集匠人熔锻，按四妹妹的身量，打六把长柄苗刀出来，一把不能少！”
“喏！”
怜月应声如箭离弦，转身便出了正殿。
“哇呀！”
惜春雀跃而起，小脸绽开灿烂笑意，又扑进贾飞怀里，小手紧紧搂住他脖子。
贾飞笑着把她托高半寸，宠溺得连眼皮都不眨一下，仿佛方才那一纸军令，不过随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。
林黛玉几人站在一旁，面面相觑，嘴角齐齐抽动。
就为惜春一句“想要个趁手的”，贾飞竟真命人另起炉灶，专研新式兵刃，还一口气订下六把——这也太挥霍了些！
“几位妹妹，”
贾飞陪惜春闹够了，才转过身，温声问道，“你们可有什么中意的兵器？我一并安排。”
迎春、探春、林黛玉皆摆手摇头。
横刀她们用得顺手，如今换上了更轻巧的苗刀，舞起来如风拂柳，已然足够。
习武本为强骨健体、防身自保，不像史湘云那般心野，也不似惜春这般执拗。
“云妹妹呢？”
“你那杆梨花枪，怕是早嫌它笨重了吧？”
“我替你另打一杆新的——刚从天南运来一批上等椆木，纹理似云飞鸿，质地赛精铁，削成枪杆，韧而不折，响如龙吟，必是人间一等一的神兵。”
“嗯嗯嗯！”
史湘云眼睛霎时亮得惊人，忙不迭点头，指尖都激动得微微发颤。
对一个立志闯江湖的姑娘来说，一匹千里马，一杆好枪，就是她全部的江湖梦。
“好。”
贾飞侧首朝倚星一点头。
倚星立刻会意，躬身退下，着手操办。
薛宝钗静静立在一旁，未被点名，也未被问询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暗纹，唇边笑意淡得几乎不见。
“对了——”
贾飞忽又想起什么，朗声唤道：“昨日有人送礼，我挑了几样好的，留着给妹妹们。”
“喏！”
殿内丫鬟闻声而动，鱼贯捧上数件物件：泛黄古卷、玲珑簪钏、还有端砚松烟、湖笔徽墨。
贾飞取过那册旧书，亲手递给林黛玉：“妹妹最爱诗文，这本《易安居士文集》，前宋坊间刻本，字字清隽，当合你心意。”
“呀？”
林黛玉眸光霎时清亮如星，接过书页，指尖轻轻抚过封皮斑驳的墨痕——果真是李易安散佚文稿的早期刊本，纵非亲笔，亦属稀世珍品。
而且，前宋距今已逾千年，易安居士的墨迹散佚殆尽，这册《易安居士文集》竟是硕果仅存的孤本。
“多谢二哥哥。”
林黛玉指尖轻抚书页，舍不得松手。
贾飞莞尔一笑，抬手点向案上诸物：“前明孝节烈皇后的凤簪、前唐宫绦、北魏步摇。”
“万历龙香御墨、天启龙纹朱墨、玉兰白墨、松华图墨。”
“洮砚、端砚、歙砚、澄泥砚。”
史湘云睁圆了眼，啧啧称奇：“二哥哥这屋子怕是藏着一座宝库，连内务府库房都比不上！”
“哈哈——”
迎春、探春她们忍俊不禁，笑声清亮。
贾飞神色温煦：“都是亲王、郡王们翻箱倒柜凑出来的老底子，眼下不过露出冰山一角。”
“几位妹妹瞧中哪样，只管挑，我差人即刻送去你们院里。”
探春眼波一转，抿嘴笑道：“二哥哥既开了口，那我可真不讲客气啦！”
话音未落，迎春、探春、史湘云、薛宝钗便笑着围上前去，挑拣分赠，各取所爱。
林黛玉只捧着那本《易安居士文集》，唇角微扬，心尖儿都熨帖了。
倒是贾飞怀里抱着的惜春扭着身子直嚷：“哥哥偏心！二姐姐、三姐姐、云姐姐、宝姐姐全有赏，怎么单漏了我？”
迎春几人相视而笑，眉梢眼角全是促狭——以贾飞的性子，怎会冷落小妹？
不过是把最鲜亮的彩头，悄悄藏在后头罢了。
“爷。”
两名丫鬟应声而入，各自托着一方红绸覆顶的紫檀托盘。
其中一只托盘高高隆起，引得众人频频侧目。
“妹妹快瞧，这是什么？”
贾飞笑着揉了揉惜春额前碎发，手腕一掀，红绸簌然滑落。
“姑娘吉祥！姑娘吉祥！”
清越婉转的鸟鸣骤然迸发，如珠落玉盘，霎时灌满整座正殿。
众人齐齐望去——一只剔透玲珑的珐琅鸟笼静置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