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又不是年节，也没到练武时辰，你们几个倒像约好了似的，一窝蜂往我这儿钻？”
贾飞正用指尖轻点惜春的鼻尖，逗得她咯咯直笑，抬眼便见林黛玉几人立在廊下，眸光清亮，裙裾微扬。
性子爽利的史湘云抢着开口：“我们是陪林姐姐认认她以后要住的地界！”
“噗——”
贾飞手一抖，茶盏歪斜，半口热茶全喷在了案几上。
“哎哟！云丫头，胡吣什么呐？”
满屋子人看着，林黛玉耳根霎时烧透，脚尖一跺，羞得连脖颈都泛起粉霞。
“林妹妹既已许了二哥哥，咱们是不是该改口叫一声——二嫂子啦？”
探春笑着推了推鬓边珠钗，声音清脆响亮。
“嘻嘻……”
几双素手齐齐掩唇，笑声如檐角风铃轻撞，清越又俏皮。
贾飞望着林黛玉那张红扑扑的小脸，笑意温软：“八字还没一撇呢，照旧称呼便好。”
“她年纪尚浅，成亲还得等上几年。”
“不过，早些熟悉府里头的门道，倒是件好事。”
“香菱那孩子最闲不住，我一会儿就让她领你四处走动走动。”
“嗯。”
林黛玉垂眸应声，虽仍有些赧然，可一想到自己是陛下亲赐的天南郡王侧妃，肩头便悄然挺直了几分——这府里，她本就是当家主子之一。
迎春与探春相视一笑，眼角弯弯；史湘云眼波一闪，掠过几分艳羡；
薛宝钗依旧沉静如水，眉目间不惊不澜，叫人摸不清深浅。
唯有惜春乐得直拍手，小身子扭来扭去，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二哥哥。”
薛宝钗忽而上前一步，敛袖躬身，行了个端端正正的谢礼。
众人皆是一怔——谁也没料到，她会这般郑重其事。
贾飞眉峰微扬，语气平缓却带棱角：“薛大哥的事，昨儿已交代清楚。”
“本王向来不喜反复致意。”
“薛姑娘未免太过拘礼。”
心头一紧！
薛宝钗指尖微蜷，面色倏地一白——原以为谦恭守礼能添几分体面，却不料反触了逆鳞。
她哪里知晓，贾飞最厌的，便是那种自以为看透人心、偏要按自己章法行事的聪明人。
空气骤然一滞，连檐外风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。
林黛玉与探春不动声色交换一眼，轻轻摇头；
迎春抿唇不语，史湘云欲言又止，终究只把话咽回了喉底。
“哥哥！哥哥！”
忽地，惜春攥紧贾飞的袖口，仰起小脸，眼巴巴晃他手臂。
贾飞低头，眸中带惑：“怎么啦，小尾巴？”
“我……”
惜春飞快睃了史湘云一眼，旋即像只受惊的小雀，“嗖”一下钻进贾飞怀里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。
“噗嗤——”
林黛玉忍俊不禁，柔声道：“二哥哥，您忘了？”
“前些日子云妹妹日日晨起演枪，银枪翻飞，英气逼人。”
“四妹妹瞧得入了神，也想讨件趁手的兵器呢。”
贾飞一愣，随即恍然。
他确曾命人送了史湘云一杆梨花枪——那姑娘筋骨清奇，又爱舞枪弄棒，便依着新月娥的路子，配了枪，又请了教习细细指点。
可谁能想到，才九岁的惜春，竟也盯上了这等兵刃？
他低头细看怀中人，只见惜春一双卡姿兰大眼睛，眨也不眨地盯着他，眸子里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光，灼灼烫人。
贾飞一时失笑。
那个原著里冷眼观世、孤绝避尘的惜春，硬生生被他养成了个眼里有火、心里有刃的小女将。
心一软，他俯身问：“妹妹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要一把能骑在马上使的、像刀那样威风的家伙。”
惜春声音细细的，却字字清晰。
话音落定，贾飞还真犯了难。
马战利器，必得长柄，又得有刀之凌厉——关刀、偃月、春秋大刀、戟刀、陌刀、三尖两刃刀……掰着指头数过来，哪一样不是要臂力、要身高、要多年苦功？
寻常女子尚且难驯，更别说惜春这豆丁般的小身板。
若真让她抡起一柄青龙偃月，横冲直撞，怕是还没伤敌，先把自己甩下马背了。
更要命的是——他那位老子贾敬，把惜春当眼珠子护着，若知道是贾飞纵着她练关刀，怕是连夜抄起拂尘就要来劈人！
“爷。”
一道温润嗓音悄然响起。
怜月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，裙裾未动，笑意恬淡：“奴婢倒晓得一件兵刃，正合四小姐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