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骑兵轮换战马、昼夜兼程，神京城墙的轮廓，怕是天亮前就能撞进眼帘。
贾敬面色微沉，略知内情，却仍难掩震动，迟疑道：“你那个侍妾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
“我府中新月骑，统御着赛罕部最悍烈的三万天狼骑。”
“这十五万铁骑，才是我真正攥在掌心的雷霆利刃。”
“自古北口南下密云，再直扑神京，一路坦荡无险，尽是沃野平川。”
“八时辰之内，铁蹄必叩宫门——试问满朝文武，谁敢横刀立马，拦此锋芒？”
贾飞洞悉贾敬的隐忧，却从未将全部赌注押在娜木其其格一人忠心之上。
只共度两夜，就想让这位前鞑靼阙氏、赛罕部真正的掌权者俯首帖耳、生死相随？
荒谬至极。
真正维系军心、镇慑诸将的，是新月骑的森严号令，更是新月娥手中那支深藏不露的督战铁卫。
这一番剖白，反倒让贾政与林如海愈发瞠目结舌。
几时起，贾飞竟在草原深处安插了侍妾？
而这位女子，竟能号令十五万骁骑如臂使指！
林如海心头一紧，几乎为林黛玉捏了把汗——那位尚未谋面的草原侍妾，论分量，至少也是侧妃之尊。
如此一来，林黛玉那“第一侧妃”的名分，在她面前，恐怕真要黯然失色。
“呼……”
三人默然良久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沉甸甸的浊气。
尚存几分赤诚于皇室的贾政，终于按捺不住，脱口而出：“飞哥儿——”
“你这是要……改天换日？”
唰！
林如海与贾敬的目光如刀锋般，齐刷刷钉在贾飞脸上。
他们早听惯了他口出狂言，可从不曾听他亲口点破——何时动手，如何落子。
如今兵锋既聚，十五万铁骑枕戈待旦；
顺天将军手握边关重权，京营又悄然易帜；
神京门户，已如虚设。
此时此刻，图穷匕见，反倒合乎情理。
“政叔父。”
“父亲，林姑父——依你们看，我，可够资格令四海归心？”
贾飞不答反问，唇角微扬，笑意清冽。
呃？
三人皆是一愣。
林如海摇头，率先开口：“飞哥儿。”
“你功高震主不假，可百姓心中，百年朱姓早已刻入骨血。”
“国朝藩王虽不比开国时多，却也星罗棋布：西北有甘王、凉王、肃王、泯王；湖广有荆王、楚王；关中有雍王；中原有周王。”
“按亲王三护卫旧制，他们各自手握数万劲旅，加起来不下二十万。”
“更不必说，地方军州裁撤未久，卫府重建方兴，人心浮动。”
“一旦生变，必有宵小浑水摸鱼、割据称雄。”
“到那时，九州板荡，裂土分疆，江山岂是靠铁骑就能坐稳的？”
“如海所言，字字千钧。”
贾敬亦颔首接道：“九边重镇，愿为你驱驰者，怕是连一半都不到。”
“那些边军，同太祖血脉早无瓜葛，只认龙旗，不认私恩。”
“若有宗室子弟振臂一呼，打出‘清君侧’或‘讨逆’旗号，九边数十万铁甲，必将如百川归海，汹涌而至。”
“到时候，整个局面势必彻底失控。”
霎时间——
梦坡斋里鸦雀无声。
贾政虽不如林如海老辣、不及贾敬沉稳，可这话里的分量，他听得出，也压得住。
于是，他心头那点对贾飞的期许，悄然熄了火。
“哈哈哈！”
贾飞朗声大笑，声如裂帛：“父亲、林姑父、政叔父！”
“你们倒真小觑了本王。”
“本王要登临九五，便堂堂正正坐上龙椅，何须藏头露尾、借鬼蜮伎俩？”
“螳螂捕蝉？黄雀在后？那不过是替我开道的卒子罢了。”
什么？
三人齐齐一怔，眉宇间浮起浓重疑云。
贾飞目光灼灼：“雍熙帝、忠亲王、顺亲王，哪个不是手握重兵、腹有沟壑的狠角色？”
“不管谁赢谁输，最后收拾残局的那个，铁定调转枪口，冲着我来。”
“所以——我偏要一锅端。”
“至于大明宫那位，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，自有高人筹谋对付。”
“我要做的，是学曹操，行天子权，揽天下柄。”
“从皇子中择一幼童立为新君，而我，亲掌摄政大权。”
“先削藩王兵权，再收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