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飞声如裂帛。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玄甲精骑弓弦齐震，数十支铁翎箭破空而至，尽数钉进北静郡王府卫喉间、心口、眉心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惨嚎未尽便戛然而止，几十具躯体接连栽倒，胸前背后插满黑羽，形同刺猬。
水溶僵在血泊中，嘴唇发颤，竟发不出半点声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横刀刀背一下下拍在他脸上，温热的血顺着颧骨往下淌，滴进衣领。
刀锋紧贴颈侧大动脉，凉得他脊椎发麻，四肢冰凉。
“你还真当本王蒙在鼓里？”
“还是觉得北静王府的手脚，次次都能干净利落、不留痕迹？”
贾飞侧身而立，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。
咯噔！
水溶心口猛沉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，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果然……全漏了？
“哒哒哒！哒哒哒！”
就在刀锋抵住他咽喉的刹那，远处蹄声如雷滚来。
王府街口尘土飞扬，一队重骑奔涌而至——
打头的是平西侯府一等伯吴世璠、延平伯府一等子郑克爽、宁南伯府一等子左平。
真正压阵的，却是位穿五爪蟠龙赤袍的青年，眉目冷峻，步履无声。
“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贾飞望着来人，嘴角微扬，似笑非笑。
他身后，上千锦衣缇骑踏步而至，铁甲森然，鸦默雀静。
“列阵！”
天南郡王府亲卫统领虞慎低喝一声。
五百玄甲精骑齐刷刷调转马头，长枪如林，寒芒直指街口。
一方墨甲如夜，一方赤袍似火，泾渭分明，剑拔弩张。
霎时间，整条王府大街杀气蒸腾，寒意刺骨。
那些围观的亲王、郡王早已腿软瘫坐，面色惨白——
天南郡王说动手就动手，北静郡王说削就削，他们这些空架子，拿什么去挡？
刚冲到街口的吴世璠、郑克爽等元丛勋贵，一眼扫过满地横陈的尸首，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，脸色霎时发青。
整条朱雀大街全被尸体堵死了，粗略一数，倒伏当场的至少有五六千具。
这不是两军对垒的沙场，这是神京最煊赫、最金贵的御道啊！
贾飞他疯了不成？
吴世璠、郑克爽等人只僵立三息，便齐刷刷退向街边，垂手低头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“嗒、嗒、嗒！”
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宝亲王陈历骑着一匹通体乌亮的御苑骏马缓步而来，眉心拧成死结，下颌绷得铁青。
他强压胸中翻涌的怒意，厉声喝问：“天南郡王，你究竟意欲何为？”
“竟敢在神京腹地大肆屠戮——还是皇叔父亲训的禁卫！”
“你脑子是让驴踢了？”
贾飞眼皮都没掀一下，只懒懒吐出一句：“回去多啃几颗核桃，兴许还能救一救。”
咯噔！
空气瞬间冻住。
众人全认出了马上那人——当朝宝亲王，太上皇亲手调教、陛下暗中属意的储君人选。
神京坊间早有风传：若无意外，这龙椅下一任主人，十有八九便是他。
可眼下，贾飞当着满街文武、锦衣、甲士的面，公然羞辱宝亲王，谁都不敢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天南郡王，未免太过跋扈！”
平西侯府一等伯吴世璠沉声开口，声如闷雷：“宝亲王此来，奉的是太上皇明旨！”
“圣谕所指，正是有人蓄意搅乱神京清宁，特命殿下持节止乱。”
“郡王如此藐视钦差，岂非把太上皇的颜面踩进泥里？”
“正是！”
“岂容狂悖！”
一众元丛勋贵纷纷踏前半步，字字如刀，直刺贾飞脊梁。
贾飞眉头一拧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本王清楚你们祖上就靠摇尾巴起家。”
“没工夫陪你们演忠犬戏码——闪开，别挡路。”
话音落地。
全场勋贵的脸色“唰”地黑透。
没错，他们确实是靠着舔太上皇靴子爬上来的，如今又围着宝亲王打转。
可个个都是国朝顶门立户的柱石，哪受得了这般当众揭疮疤？
忍无可忍，无需再忍！
“天南郡王，你这是要抗旨造反？”
吴世璠双目圆睁，声震长街。
“呵。”
贾飞嗤笑一声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你算哪根葱？也配代天子发号施令？”
“最烦听人张嘴‘抗旨’、闭嘴‘欺君’。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