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。”
“本王懒得同你这等腌臜东西废话。”
“来人——拖出去，捆马后，一路拖到顺亲王府门口！”
贾飞抬手一挥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带着三分倦怠，七分厌弃。
“喏！”
数名亲卫应声而上，铁钳般扣住长史双臂。
“郡……呜——！”
长史刚张嘴，一只大手已死死捂住他的嘴，半点声息也漏不出，被架着拖了出去。
满堂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没人拦，也没人吭声。
五品官敢在荣国府撒野，把当家人气得呕血，这事若传出去，贾家百年清望还要不要？
别说拖走，当场杖毙，怕也难平众怒。
贾飞转身走近贾政，略一打量——只见他脸色铁青，唇角还沾着一抹暗红，但呼吸稳、眼神清，那一口郁血，倒像是把闷气一并吐尽了。
“飞哥儿，这事儿……”
贾政抬眼，脸上浮起一层窘迫。
自家的事，回回要东府小辈出头擦屁股。
贾飞尚未分府，他却已是长辈，面子上实在挂不住。
“政叔父。”
“自家人，不讲虚礼。”
“今日祸端不在宝玉，根子冲着我来的。”
“只是他太懵懂，好坏不分，确该敲打。”
众人闻言，神色齐齐一变。
“飞哥儿……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贾政瞳孔猛缩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几乎不敢出口。
“嗯。”
贾飞颔首，语气平静：“忠亲王府世子前脚刚把薛大哥打得卧床不起，后脚顺亲王府长史就登门问罪。”
“那个戏子呢？偏挑这节骨眼上人间蒸发。”
话音落定。
荣禧堂内——
贾敬、林如海、贾政三人目光交汇，心照不宣。
贾珍、贾琏、贾蓉却还云里雾里，只觉话里藏钩，偏又抓不住影子。
贾环等五小只仍在天南郡王府习武，时辰未到，不得擅离，自然没搅进这场风波。
“这畜生！”
贾政胸中翻涌，比方才更甚。
若是宝玉自己闯祸，尚可训斥；
可他是被人当枪使，蠢得连靶子都算不上。
荒唐至极！
“父亲、林姑父。”
“家中事务，还仰仗你们多担待。”
“政叔父，若心里憋屈，便狠狠打宝玉一顿——打重些，让他记一辈子。”
“我这就去收拾那几个跳梁小丑。”
贾飞唇角微扬，袍袖一拂，转身便出了荣禧堂。
这话一出，下首的贾宝玉当场愣住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——飞二爷还是凡人吗？
贾政瞥了眼儿子，长叹一声，转向贾敬与林如海，语气沉沉：“教子无方，叫敬兄、如海兄看了笑话。”
“早该动动家法了。”
贾敬捻须颔首，声冷如铁。
林如海目光扫过贾宝玉，眉头一皱，满是不齿。
这般拙劣伎俩，别说钟鸣鼎食之家的子弟，便是乡野田埂上长大的娃娃，也未必肯往坑里跳——偏他倒像捧着蜜糖似的，一口一口吞得欢实。
蠢到这份上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！
贾政再扭头看那瘫软如泥、面如死灰的贾宝玉，胸口猛地一堵，喉头腥甜直往上涌。
他霍然起身，厉喝：“来人！取家法！”
“今日若不严惩这逆子，贾家门风何在？”
“是！”
底下仆役一个激灵，飞奔取来一根油亮发黑、沉甸甸的老藤条。
贾宝玉一见那鞭影，腿脚顿时软成面条，连挣扎都忘了，任由两个粗壮婆子按倒在长凳上，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。
紧接着，“啪！啪！啪！”脆响炸开，混着撕心裂肺的哭嚎，在厅内撞来撞去。
开头几下，他还嚎得震天动地；
到了后来，只剩喉咙里咯咯作响，连哭都哭不出声了。
荣禧堂的动静惊动后院，贾母带着一众姑娘媳妇，急匆匆往前赶。
等她颤巍巍踏进门时，贾宝玉早已昏死过去，额角青紫，衣衫被血浸透半幅，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。
贾政本已打得手臂发麻、气息紊乱，可一见母亲进来，也不知哪来的火气，竟又抡圆胳膊，狠狠抽了三鞭。
“我的心头肉啊——”
鸳鸯搀着贾母跌跌撞撞闯进来，老夫人嘴唇发白，手指直抖：“要打，先打死我！省得我日日提心吊胆！”
身后跟着王熙凤、李纨、迎春、探春、史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