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事我全听见了。”
“待会我就走一趟，把场子给你找回来。”
“飞哥儿！”
“你可别信这混世魔王的话！他整日混迹酒楼赌坊，哪回不是惹出一身臊？”
“混就混罢，偏去招惹那些黑心肝的货色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，若真有个三长两短，叫我跟你妹妹靠谁去……”
薛姨母亲心里揪着疼，嘴上却不敢真把那几个名字往贾飞跟前递——怕的是火没扑灭，反烧了自家门楣。
只得压着嗓音劝道。
“是啊，二哥哥，不过是些口角推搡，伤不着筋骨。”
薛宝钗眼圈泛红，硬是把泪意逼回去，声音轻而稳地接了一句。
榻上的薛蟠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嚷：“飞哥儿！他们骑在人头上撒尿呢！”
“忠亲王世子、靖郡王次子、保郡王世子……满街散播你的丑话，专等你低头认怂！”
“你这畜生！”
薛姨母亲脸都青了。
这杀千刀的，竟敢拿皇族当垫脚石？
惊、惧、倦、悲，一股脑涌上喉头，眼前发黑，身子一晃，亏得莺儿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。
“娘！”
薛宝钗眼眶一热，扑过去紧紧抱住薛姨母亲肩膀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薛蟠也慌了神，蹭到床边，手足无措地攥着被角：“娘，我错了！您打我骂我都成，千万别气坏身子！”
“往后我再不跟他们凑堆，不喝酒、不赌钱、不逛花街——若再犯，天打五雷轰，尸首都劈成八瓣！”
薛姨母亲缓过一口气，望着儿子这张熟悉又莽撞的脸，心口堵着千言万语，最后只化作一声沉沉叹息。
贾飞站在一旁，看得直乐，朗声道：“薛大哥这一架，是替我挨的。”
“姨母亲放心，小事一桩，我这就让他们登门磕头。”
“薛大哥就是皮肉擦破几处，歇两天便活蹦乱跳。”
“眼下虚是虚了点，等养好了，来我府上扎马步、练铁布衫。”
“下次再遇这种事，好歹能撂倒两个，不至于光挨打不还手。”
话音刚落。
薛姨母亲目光又落回薛蟠身上，眉头依旧拧着，半点没松。
贾飞笑着上前，照准薛蟠屁股“啪”地抽了一记响亮的巴掌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！”
薛大傻子嗷一嗓子蹦起老高。
屋里人这才恍然——原来真没伤筋动骨。
说到底，习武之人，十有八九通医理。
寻常瘀肿挫伤，老手一眼断得出深浅。
何况是贾飞这般承袭项羽血脉、力能扛鼎的顶尖高手。
薛姨母亲与薛宝钗悄悄松了口气。
尤其是薛姨母亲，眼底浮起一层水光，听他这话才真正踏实下来，肩头卸了力，指尖也不再发僵。
只要蟠儿囫囵个儿活着，她这辈子就没别的盼头了。
“宝玉。”
“既当时在场，那就一道走，指认人去。”
说着，贾飞目光扫向贾宝玉。
贾宝玉浑身一哆嗦，脚跟钉在地上，连喉咙都发紧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怎么？”
这一下，倒让屋内几人面面相觑，摸不清头脑。
不就是见几个生人，至于吓得魂不附体？
又不是面圣，还怕他当场赐你一道白绫不成？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，心安何惧鬼敲门。”
“宝玉这混世魔王，拐了顺亲王府的角儿，躲还来不及，哪敢往火坑里钻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薛蟠顶着青紫肿胀的脑袋，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嗓门洪亮地嗤笑起来。
什么？
众人齐齐一愣。
“嗒、嗒、嗒——”
门外忽而响起一阵轻快却利落的脚步声。
帘子一掀，香菱走了进来，裙裾微扬，发丝未乱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贾飞眉梢一抬，略带意外。
“给姨太太、姑娘、大爷请安。”
她眼波清亮，略带几分憨气，先朝薛家三人稳稳福了一礼，这才转向贾飞，声音清脆：“爷——”
“荣禧堂来了顺亲王府的长史官，老爷和老太太差我来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经怜月一手调教，这丫头早已褪去初时的畏缩，行事干练妥帖，如今已是天南郡王府内殿四当家之一，只在怜月、倚星、妍尘三人之下，掌着一应起居调度。
“顺亲王府的人怎会踏进荣国府的大门？”
薛姨母亲脱口而出，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