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。”
“飞大兄如今已是郡王，前程如日中天。”
“甄家那点家底，若无强援撑腰，真如稚子跨骏马，招摇过市，反易倾覆。”
“若非你早有婚约，嫁与飞大兄，倒真是桩良配。”
甄宝玉近来习武勤勉，肤色晒得黝黑发亮，说起这话时咧嘴一笑，神情憨直又带点促狭。
“二哥哥！”
甄玉嬛脸颊一热，又羞又嗔，耳根都泛起薄红。
她早已是宝亲王亲口允诺的侧妃，虽非正室，却也容不得这般打趣。
甄宝玉摇摇头，目光微沉：“妹妹莫轻看了飞大兄。”
“十七岁封郡王，再过一两年，怕就要晋一字亲王了。”
“义忠亲王、忠顺亲王当年不也是先加‘亲王’二字，再徐徐铺路？”
什么？
甄玉嬛美目圆睁，瞳仁里霎时掠过一道锐光。
贾飞眼下已是天南郡王，往上便是二字亲王、一字亲王……
再往后的光景，她竟不敢细想……
“神京都多少闺秀盼着嫁进贾家门。”
“别的不说，单这荣国府里，就藏着好几个呢。”
“听说天南郡王府侧妃定额三人，可如今已有数位人选浮出水面。”
甄宝玉又随口补了一句。
话者无意，听者入心。
甄玉嬛脑中一闪——薛宝钗的沉静，史湘云的爽利，还有那日初见贾飞时，他策马过朱雀街的英姿，眉宇间的锐气与沉定……
心口忽地一跳，脸上顿时烧得滚烫。
另一边，梨香院。
“我的儿啊！”
薛姨母亲嘴角发僵，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酸涩。
原以为林黛玉同薛宝钗比起来，不过是个清瘦伶仃的影子；
可如今人家父亲身居一品，圣旨赐婚如金印盖顶，分量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更叫人心里发沉的是，府里上下如今全围着史家那位姑娘转——连老太太都常夸她稳重知礼。
谁曾料到，贾飞这小子竟蹿得比竹节还快：一个国公爷的头衔刚焐热，转眼就封了异姓郡王，十七岁便手握三侧妃、四庶妃的定制。
“母亲。”
薛宝钗垂眸一笑，那笑里没半分暖意，倒像秋霜覆在枯枝上。
自打进了荣国府，薛家母女心尖上就总悬着根细弦，越绷越紧，越想越多。
日子过得像嚼了陈茶渣，苦涩滞喉。
就连宝玉兴冲冲来寻她玩笑，她也只敷衍几句，再难展颜。
说到底，心被贾飞牢牢攥住了——那个早年连名字都鲜有人提的少年，如今却成了整个贾府最烫手、也最耀眼的那块烙铁。
起初，贾母眼里哪有他？
不过是个影子罢了。
可等他平边关、定北境、擒叛将、铸军械，一桩桩事砸下来，老太太看他的眼神，渐渐由淡转重，由轻转沉。
待到分府建衙那天，他说话的分量，已隐隐压过了贾母。
如今封王授印，连管家权柄都被一道口谕收走，干净利落，不带半点拖泥带水。
“飞哥儿现是郡王，侧妃三、庶妃四，位份明摆着呢。”
薛姨母亲攥着帕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滚烫：“若能攀上侧妃之位，薛家才算真正立住脚了。”
养儿指望不上，养女图个安稳。
薛蟠浑得像团烂泥，偏生宝钗灵透聪慧——若能嫁进郡王府，便是泼天的福分。
母女俩正对着烛火默然盘算，忽听帘外一阵急促脚步声，莺儿跌跌撞撞扑进来，嗓子都劈了叉：“太太！姑娘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两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薛宝钗心头一揪，脱口而出：“可是大哥？”
“蟠儿怎么了？”
薛姨母亲“腾”地起身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死死盯住莺儿。
“大爷……被人围殴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几个小厮抬着一副软榻闯进梨香院，榻上那人肿得辨不出五官，衣袍撕裂，浑身糊着泥灰血痂。
贾宝玉跟在后头，袖口还沾着草屑，垂着头，一声不敢吭。
……
荣国公府门楼高耸，朱漆未干。
贾飞一行刚踏进二门，亲卫便疾步贴上来，在他耳畔低语数句。
他眉峰微蹙，转身朝贾敬拱手：“父亲、大哥先去前厅，我须往梨香院一趟。”
“嗯。”
贾敬目光一顿，似有疑云掠过，却未多问，只颔首应下。
贾珍、贾蓉面面相觑——梨香院向来是薛家母女的地界，素无往来，怎的今日郡王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