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哥——”
“我今儿来，是专程谢你的……”
话没落地，贾飞抬手一拦：“小事一桩，值当什么谢？”
“史家祖业本就是你爹一手撑起的，如今不过是完璧归赵罢了。”
许是打小没了双亲，寄居叔父膝下，冷暖自知，从未尝过这般熨帖的照拂，史湘云眼眶一热，泪珠儿在眼睫上颤了颤，心头又酸又烫，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贾飞凝眸望着她，忽而心头一动，轻唤一声：“怜月。”
“爷！”
“去把院里那杆梨花枪取来。”
“喏。”
怜月转身便走，步履利落。
须臾之间，她抱着一只乌木匣子快步折返。
史湘云歪着头，满脸纳闷。
“唰——”
贾飞掀开匣盖，三截寒光凛凛的精钢枪身静静卧在锦缎之上。
他指尖一搭、一旋、一扣，三段铿然咬合，霎时化作一杆银亮长枪——枪脊蜿蜒如枝，通体浮雕细密梨花，瓣瓣分明，清冷中透着灵秀。
……
可怎么看，都不像寻常男子使的兵器。
“云妹妹练武也有日子了。”
“横刀跨马终究拗手，不如试试这个？”
“啊？”
史湘云惊得小嘴微张，呆呆接过。
枪一入手，轻巧得恰到好处，仿佛天生就该长在她腕间。
她手腕一抖，枪尖倏然绽开三朵银花，人随枪走，裙裾翻飞，似蝶穿花，在殿中掠出一道飒爽流影。
连贾飞都看得眸光一亮，心头微漾。
“趁手便好——这枪，送你了。”
“算是贺你受封泾阳县主的贺礼。”
他唇角微扬，语声温淡。
“多谢二哥哥！”
史湘云半点不扭捏，大大方方应下。
枪是真喜欢，可更让她心尖发烫的，是眼前这个人——那一句“完璧归赵”，那一声“云妹妹”，那一眼不动声色的凝望。
殿内烛火轻轻一跳，空气仿佛也软了几分，暖意悄悄漫开。
“走吧。”
“时辰不早，送云妹妹回府。”
贾飞抬手一招。
“喏！”
数名亲卫应声而入，甲胄轻响，肃立如松。
“二哥哥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史湘云一双水亮眸子直直望着他，不舍里裹着笑意。
“嗯。”
贾飞颔首，笑着挥了挥手。
亲卫们护着她，一路送出天南郡王府朱漆大门。
“爷。”
目送那抹俏影消失在街角，怜月掩唇一笑，凑近低语：“云姑娘……也要进王府当侧妃了？”
她可是头一回见贾飞对谁这般上心——除了林姑娘，就数这位史姑娘最让他破例。
贾飞伸手一勾，将她拽进怀里，嗓音带笑：“旁人我不敢说，你嘛——铁定是我天南郡王的侧妃。”
“要不，今晚就圆了这桩喜事？”
怜月耳根霎时烧得滚烫，垂眸抿唇，指尖绞着袖角，羞得不敢抬眼。
初春风软，天南郡王府檐角灯笼晕开一圈圈柔光，映得夜色温柔如酒。
无声处，春意正浓。
雍熙四年，一月末。
春寒料峭，草木初萌。
东顺大街素来是文官聚居之所，天刚泛白，各家仆役已提帚扫街，青石板被擦得能照见人影。
左都御史府朱门洞开，两列仆从垂首肃立，屏息敛声。
“哒、哒、哒！”
一阵沉稳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尘未扬，影已至——数十骑披甲执戟，自皇城方向浩荡而来，直抵林府门前。
为首者蟒袍玉带，正是乾清宫秉笔太监苏培盛。
“林大人！”
仪仗刚踏进门槛，苏培盛便含笑趋步上前，拱手作揖。
“苏公公！”
林如海也含笑应声。
林黛玉则满心雀跃，紧紧依偎在父亲身侧。
“这位便是林姑娘？圣旨到！”
苏培盛当即捧出明黄卷轴，朗声宣读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左都御史、列侯之后林如海之女黛玉，温婉端方，才情卓绝，德容兼备。
今特赐婚天南郡王贾飞，册为侧妃，择吉日完璧成礼！
钦此！”
“臣女谢主隆恩！”
林黛玉眼波流转，笑意盈盈，双手恭敬接过圣旨，指尖微颤。
“林大人，林姑娘，这是陛下亲命内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