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儿起，你就随我去西山书院。”
“我已命人备好校场，专供你习武。”
“你不必像寒门子弟那样苦读赶考、提刀上阵。”
“可若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，如何立身？如何撑门？”
“是，父亲。”
这一回，贾宝玉没躲，没缩，没垂眼，只稳稳应下。
此时，连贾母都看得分明——那个被捧在掌心养大的“凤凰蛋”，真正在破壳了。
众人心里都透亮：贾宝玉这一变，根子就在贾飞身上。
如今荣宁两府，除却早已烂透的贾珍、贾蓉、贾琏，其余子弟个个拔节抽枝，日渐成材。
贾家，终于没辜负宁公、荣公当年浴血打下的基业。
“父亲，政叔父。”
“有些话，今日不说，怕再难开口。”
唰——
贾敬、贾政同时抬眼，目光灼灼锁住贾飞。
贾飞略一颔首，望向上座的贾母，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：“老太太年事已高，该清清静静享福了。”
“咱们做晚辈的，总不能事事劳烦老人家出面，传出去，叫京中各家笑话。”
“依我看，西府内务，由政叔父统揽；内院交琏二嫂子与珠大嫂子协理；”
“外院事务，尽归琏二哥处置，寻常琐事，不必惊动政叔父。”
刹那间。
荣禧堂里空气凝滞，连烛火都似不敢跳动。
贾飞这番安排，等于将贾母手中实权尽数收走，只留一个尊贵空名。
贾母指尖一颤，嘴唇微张，似要争辩。
可话还没出口，贾政已朗声应道：“飞哥儿说得对极了。”
“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失职，才让老母晚年还要操心费神。”
“如今府里年轻人都有了奔头，个个都踏实起来了。”
“琏哥儿办事老练妥帖，正该多压担子、多磨砺。”
“大哥不在，西府便由我主事——一切照飞哥儿所言办。”
一旁静坐的贾敬也徐徐开口：“此事甚妥。”
“明日开祠堂后，我即召都中八房长辈齐聚，当众宣告：西府自此由存周执掌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干脆利落，把贾母的退路堵得严丝合缝。
有族长贾敬坐镇，有西府嫡长子贾政定调，
礼法昭昭：在家从父，出嫁从夫，夫死从子。
纵是大乾朝一品诰命夫人，也翻不过这方天地的规矩。
“宝玉、兰哥儿，快扶老太太往东府去。”
“天色不早，该摆席了。”
“环哥儿，你跑一趟西府，把你母亲和各位主子都请过去，东府开宴。”
“琮哥儿，去西府知会尤大奶奶、蓉大奶奶一声，让她们拾掇妥当。”
“菌哥儿、芝哥儿，赶紧去请你们娘，今儿东府设宴，全家团聚。”
“这三日流水席，还得仰仗娄大奶奶、郑大奶奶亲自操持。”
贾飞话音刚落，便抬手示意。
“是！”
五个少年精神一振，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奔了出去。
贾宝玉与贾兰抢步上前，恭恭敬敬伸出手去搀扶贾母。
贾母却轻轻摆了摆手，叹出一口气，终在长孙与曾孙的簇拥下，缓缓步出荣禧堂。
如今的她，早已被架空了权柄，只余一副尊荣皮囊，做个供人瞻仰的“老寿星”，再无半分实权可言。
而这，并非贾飞一人所愿，而是整个贾家上下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保龄侯史鼐、忠靖侯史鼎眼睁睁望着贾母背影远去，僵立原地，连声都不敢吭。
堂上只剩他们二人，面对贾敬的冷眼、贾飞的漠然、贾政的沉默。
“来人！”
“拖出去——扔了！”
贾飞袍袖一扬，声音斩钉截铁。
霎时间，堂外涌进十数条铁塔似的亲卫，面沉似水，杀气逼人。
史家兄弟顿时哑了火，腿脚发软，由着人架起胳膊，像拎麻袋似的丢出了荣国府大门。
……
乾清宫，养心殿。
苏培盛刚把十一道圣旨宣读完毕，折身回宫复命。
除贾飞外，镇国公府、修国公府、理国公府、安成侯府、滇宁侯府、东江侯府皆有恩赏。
牛家、侯家、柳家、卫家各得两道旨意，王家、冯家各一道。
令人咋舌的是：牛猛、侯天羽、柳云杰、卫若兰、冯紫英五人，俱封世袭三等开国男。
牛继宗晋一等侯，侯孝康升三等侯，柳芳擢三等侯，卫俊承袭三等安成侯，王子腾授三等滇宁侯。
另，石柱土司马承运封三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