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，贾飞的腾达才刚掀开一角，前程似海，不可限量。
此时倾力相帮，既为家族添势，也为书院积威，更为自己攒下一份沉甸甸的底气。
“正该如此。”
贾敬迎着贾母与贾政灼灼目光，捻须而笑，转头唤道：“珍儿。”
“这事交给你和蓉哥儿操持，务必体面周全，莫损了东府声望。”
“是，父亲！”
贾珍心头一抽，想到银钱流水般往外淌，肉疼得直缩脖子。
可转念一想，爵位近在咫尺，又顿时腰杆挺直，神采飞扬。
贾蓉亦精神抖擞，眼底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贾政随即吩咐贾琏：“链哥儿，你同珍哥儿一道督办，不可懈怠。”
“遵命！”
贾琏神色一凛，拱手应下，声音干脆利落。
三人旋即快步退出荣禧堂，忙着张罗长街盛宴去了。
……
此时荣禧堂内，小辈们已被遣开，只剩贾宝玉等几个未及离席的少年，以及贾母、贾敬、贾政、贾飞四人。
保龄侯史鼐干笑两声，搓着手凑上前：“飞哥儿啊，咱们到底是一家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贾飞眼皮一抬，截口道：“够了。你的‘一家人’，在忠亲王府里排着队呢。我们贾家，高攀不起。”
“方才圣旨里的话，你耳朵没聋吧？”
“换作是我，现在就回府打包细软——免得宗人府上门抄籍时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摸不着。”
“呵……”
咯噔！
保龄侯史鼐、忠靖侯史鼎脸霎时青灰，嘴角抽搐，活像吞了半只死蝉。
二人慌忙抬眼，巴巴地望向贾母，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无措。
……
贾母无奈叹道：“飞哥儿，好歹是姻亲……”
“叔母此话不妥。”
贾敬不愿让贾飞为难，当即接过话头，声音清朗而沉：“什么叫姻亲？是血脉相连，是患难相扶，是真心换真心。”
“这些年，他兄弟俩打着贾家旗号，四处招摇，坑蒙拐骗。”
“若非我等屡次遮掩，早被御史参奏、刑部锁拿。”
“如今苛待侄女，欺凌至亲，连畜生都不如。”
“这样的人若还容他登门，怕是祸水倒灌，顷刻毁我阖族根基。”
“如今的贾家早不是开国时那般根基深厚、势焰熏天的贾家了，一门双国公、一郡王，枝繁叶茂，反而成了靶子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保龄侯史鼐、忠靖侯史鼎的底细便被彻底掀开，再无转圜余地。
纵使贾母心向史家，也得掂量掂量——这俩人若真惹来滔天祸水，怕是连整个荣宁二府都要跟着倾覆。
“母亲。”
贾政见状，上前一步，声音沉稳：“云丫头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“爹娘俱已不在，孤零零一个姑娘家，不该受这等折辱。”
“若有爵荫承袭，好歹是条退路；将来我们百年之后，也对得起史大兄的托付！”
话音落地。
贾母一时语塞，嘴唇微颤，竟说不出半个字。
一提史湘云，史鼐、史鼎那副嘴脸便浮上眼前——欺孤凌弱、丧尽天良，连街坊仆妇听了都摇头唾骂。
贾环、贾兰、贾琮、贾菌、贾芝五个半大孩子悄悄交换眼色，嘴角压都压不住，心里早已乐开了花：这两个跋扈表叔，这回算是栽进泥坑里，爬都爬不出来了。
“老祖宗——”
“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！”
忠靖侯史鼎见风向陡转，立马跪倒在地，嚎啕不止。
一旁保龄侯史鼐也不甘落后，抹泪擤鼻涕，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。
若非方才亲眼见过他二人叉腰横眉、不可一世的模样，谁信这是同一张脸？
真是影戏班子出身，演得滴水不漏。
贾飞盯着史家兄弟卖力抖袖、顿足、抹泪，忽而笑出声来：“绝了。”
“这般本事，不去梨园登台，委实可惜。”
“噗——”
堂上众人绷不住，纷纷掩口失笑。
贾母斜睨贾飞一眼，语气里透着三分恼、七分无奈：“王子腾你都能容他，怎就容不下自家人？”
空气骤然凝住。
荣禧堂内鸦雀无声，连烛火都仿佛不敢跳动。
所有眼睛齐刷刷盯在贾飞脸上。
“哼，有人就爱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“王子腾算什么货色？白捡个三等伯，如今却已是正一品镇南大将军。”
“我史家熬了三代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，也没见你替我们说过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