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坏不过落得个北静郡王府那般境遇。”
顿时。
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南安郡王狄睿。
狄睿嘴角微扬，却满是苦涩：“后半辈子当个闲散富家翁，倒也舒坦。”
事已至此。
西南这场大乱，根子就在他误判了形势，小看了对手。
能保住爵位、免去刑责，已是天恩浩荡。
“若无意外——”
“牛叔父该晋一等侯。”
“柳叔父、侯叔父、卫叔父、王叔父，俱授三等侯。”
唰！
牛继宗面色沉静如水。
二等侯升一等侯，于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，早没了当年初封时的激荡。
柳芳、侯孝康、卫俊却眉开眼笑，喜形于色——侯爵之位，终于稳稳落进自家门楣。
这回见了戚建辉、蒋子宁那帮人，腰杆子能挺得笔直，脚步也敢踏得响亮。
“我已呈本太上皇，为马承运、李延年请功。”
贾飞语气平实，接着道：“念在秦良玉、李来亨的旧情份上，这二人，至少封个世袭子爵。”
“王叔父务必记清楚，功劳是谁争来的，日后莫让底下人糊涂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目光轻飘飘扫过王子腾。
“喏！”
王子腾脊背一紧，应得干脆利落。
“还有一桩。”
“宫里刚递出消息。”
“牛猛、侯天羽、柳云杰、卫若兰、冯紫英平叛出力甚巨，拟加封爵位。”
“听说，起步便是正一品将军。”
他抬眼环视一圈，语调淡然。
“啊？”
牛继宗等人先是一愣，随即笑意止不住地漫上眼角眉梢。
这一加，各家便坐拥双爵——谁嫌福气多呢？
“卫叔父。”
“你这顺天五卫指挥使的差事，暂不动。”
“五卫经此血火淬炼，已成精锐。”
“往后北线战事吃紧，两万五千将士，必须人人能策马奔袭，也能列阵死战。”
“宫中意思，是将牛猛五人调入京营任校尉。”
“可依我看，这几个小子骨头都熬硬了，胆气也练出来了。”
“不如这样——顺天五卫本就是五个卫所，驻地又紧挨神京。”
“索性让牛猛、侯天羽、柳云杰、卫若兰、冯紫英各领一卫，擢为指挥使。”
“原任指挥使，转调京营补校尉缺。”
“妙极！”
牛继宗几人脱口而出，齐声赞同。
京营是开国嫡系，每逢大战必打头阵，刀尖舔血，九死一生。
牛猛他们，可是各家顶门立户的世子，如今又挣下新爵，哪肯放去最险处拼命？
就近安插在顺天五卫，由卫俊亲自盯着，既稳妥，又压得住阵脚。
“好！”
“大都督发了话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！”
卫俊拍着胸口，朗声应下。
“嗯。”
“厮杀数月，弟兄们也该喘口气了。”
“传令下去：营中每人赏银十两，轮番出营采买，想吃想喝随心挑。”
“待过了上元灯节，京营与顺天五卫即刻拔营，班师回朝。”
贾飞略一思忖，当即拍板定案。
“喏！”
众人齐声领命，旋即各自散去。
……
酉时四刻。
夕阳西沉，余晖染红天边，大地披上一层暖金薄纱。
昆明府外，一座庞大军营拔地而起——全是下午征调俘虏，在茜香国旧营基址上抢搭出来的。
营中篝火遍地，炭火灼灼，噼啪爆裂之声不绝于耳。
近二十万将士挤在这片营盘里，喧闹沸腾，笑声震天。
一张张脸被火光映得通红，神情却松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周边州县送来的牛羊猪只源源不绝，现宰现煮：滚烫的羊肉汤、酥烂的酱牛肉、暄软的肉包子，敞开肚皮管够。
营地一角，贾飞望着那些年轻又鲜活的面孔，嘴角也缓缓扬起。
这一仗，规模之巨、耗时之久，堪称本朝头一遭。
昆明府城墙外，断戟残甲、焦痕箭孔密布，触目惊心，令人脊背发凉。
幸亏这座前明黔国公沐天波亲手督建的西南雄关，城墙厚实如铁、垛口森严似虎，否则早被敌军疯狗般轮番猛扑撕开了。
墙缝里，密密麻麻钉着断羽残镞，箭尾犹在微微震颤。
“系统，签到。”
【叮！宿主成功签到西南大营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