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呼吸一滞，心头猛跳。
再一细想——
没错，单靠一个镇南大将军衔，就想统辖西南十万虎贲，根本站不住脚。
王子腾眼底倏然一亮：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！
西南山河雄阔，更兼地广物丰，他身为镇边大将，实权远超寻常总兵。
“大都督。”
“马家与李家……您另有安排？”
王子腾忽地抬头，目光直落贾飞脸上。
满堂视线瞬间聚拢过去。
“嗯。”
贾飞嘴角微扬。
果然，还得是王子腾，政局嗅觉最是敏锐，一眼就盯住了要害。
“此去天南，倒真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“诸位可知茜香国，究竟是怎么立起来的？”
？？？
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、王子腾、卫俊面面相觑，满脸茫然。
南安郡王狄睿眸光一闪，沉声开口：“贤侄莫非……摸到了开国初年的旧档？”
什么？
众人心里又是一震。
开国旧事，怎会牵扯到茜香国？
“正是。”
贾飞点头，语气凝重：“坊间传言，茜香国乃掸族卡帕所建。”
“可真正撑起这个国号的，却是前明沐氏遗脉，连同大批流落南疆的前明官吏。”
轰隆！
满座皆惊。
前明沐家？
那个盘踞西南三百载的沐王府？
好家伙！
这哪里是消息，分明是埋了多年的惊雷。
“怪不得那批苗刀削铁如泥，竟比国朝制式兵刃还利三分。”
王子腾低声自语。
那五万口苗刀，早已悉数配发顺天五卫与应天五卫。
也正是靠着这些利器，将士们才能在对阵茜香国大军时，势如破竹。
“不错。”
“茜香国倚仗前明旧匠、旧法、旧制，在军械、船工、屯田诸多方面，早已不输国朝，甚至甲胄刀兵，尤有过之。”
“苗刀便是他们用前明‘腰刀锻法’改良而成。”
“更别说境内铁铜矿藏丰沛，以硬木炭炼出的缅铁，质地竟压过闽铁一头。”
“当地汉化极深，就连俘来的南蛮，张口就是一口地道的西南官话。”
“天南十府，遍设兵工厂、造船坊，三十万甲士枕戈待旦。”
“三千里疆域，府县两级建制早已铺开，如今正向乡、亭、里层层扎根。”
贾飞迎着众人错愕神情，从容一笑。
霎时间——
所有人瞳孔骤缩，喉头微动。
茜香国，可曾是昔日三宣六慰之地，土司林立、瘴疠横行的蛮荒之所。
前明那会儿，天南比川、滇、黔三地汉化程度低得不是一星半点，遍地都是未服王化的生苗峒寨。
可如今呢？天南早已铺开府、县两级建制，连乡、亭、里这层筋骨都正在往下扎。
反观川、黔、滇——土司还各自为政，如散沙般盘踞山岭，朝廷嘴上喊着“改土归流”，脚却还没真正踏进去一步。
照这么看，天南竟已悄然逼近江南的治理水准，这落差，简直令人瞠目！
“江淮、江南眼下咱们鞭长莫及，先搁一旁。”
“但西南与天南，未必不能再造一个新江南。”
“更难得的是，此地一年三熟，气候温润，雨热同季。”
“稻粱菽麦之外，薯芋蔗椒、香果药材，样样丰饶；矿脉更是密布，金、银、锡、铁、玉髓，处处可掘。”
“天南海岸线绵长，晒盐极便，足可反哺整个西南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，西南与天南握着朝廷压根没有的独门本钱——”
“甘蔗成片，香料遍野，这可是稳赚不赔的金山银海！”
话音刚落，贾飞朝众人略一抬眼。
满堂心照不宣，人人眸光灼灼，像盯着刚出窖的陈酿。
盐是活命根子，糖与香料却是富贵门路，利厚过盐，犹有过之。
“天南那边，我已稳住沐家，又派了堂弟坐镇中枢，亲信分控要津。”
“西南这边，咱们是远客，狄叔父又将北调，正逢乱局初定。”
“满目疮痍之地，恰是插旗的好时候——扶新人，换旧局，谁来当这西南的脊梁？”
“石柱马家，世袭土司，白杆兵横扫云贵，秦良玉威名至今令夷人胆寒。”
“若非她走得太早，朝廷封个侯爵，绝无二话。”
“再看夔东李家，李自成余部精锐尽聚于此。”
“只因皇室记恨旧事，才压着没给李来亨封侯，只给了个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