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将军敏明厉声断喝，震得四周溃兵耳膜嗡鸣，手中那柄寒光迸射的苗刀更是令人心胆俱裂。
上万溃卒如受惊鸟兽，霎时挣脱僵滞，发疯般朝后狂奔，尘土翻涌，人影攒动。
就在这乱潮将溃未溃之际，贾飞亲率铁骑已踏过吞钦残阵，锋矢阵型直指敏明本部。
“贾”字大旗猎猎撕风，旗角卷起凛冽杀气！
“呼……”
吞钦等降卒瘫坐于地，浑身抖如筛糠，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阳世。
“这厮是疯虎还是恶煞？”
敏明仓皇奔逃间脊背发凉，身后那股割肤裂骨的锋锐与杀意，逼得他额角青筋暴跳，面无人色。
眨眼之间，霸王铁骑撞入溃兵群中——血浪炸开，断肢横飞，刀光如雪崩倾泻。
溃兵脆如薄冰，触之即碎，碾之即灭。
两万大乾轻骑早已兜转侧翼，如铁钳合拢，将败军死死锁在滇池北岸。
“贾”字将旗所向之处，铁流奔涌，无可阻滞。
万余茜香溃卒被踩进泥里、踏成肉酱，连哀嚎都来不及出口。
来年春深，此处怕是要草木疯长，浓荫蔽日。
腥甜的血气混着焦糊的硝烟，在滇池畔最膏腴的沃土上蒸腾不散。
大乾将士挟胜势如狼逐羊，近二十万人挥刃追杀，满眼皆是斩尽杀绝的狠劲。
正午骄阳灼烧大地，遍野尸横，活似修罗炼狱。
“项乾。”
“传令。”
“降者不杀！”
贾飞端坐乌骓之上，目光冷硬如铁，不带半分波澜。
“喏！”
霸王铁骑统领项乾抱拳领命，转身疾驰而去。
“奉大将军令——降者不杀！”
“奉大将军令——降者不杀！”
“奉大将军令——降者不杀！”
传令兵策马穿营，吼声如雷滚过战场。
茜香士卒闻声如听天诏，纷纷弃械跪伏，额头抵地，抖若秋叶。
那声声号令也如冷水浇头，让大乾军士眼中血丝渐退，杀性缓缓收敛。
仗，打到这儿，算是彻底收了刃。
一众高级将领先行拔营返昆明府城，只留下参将、校尉带着老弱残兵收拾尸山血海。
……
“大将军！”
“那些南蛮砍我弟兄头颅，屠我百姓满门，罪不容诛，怎可放他们活命？！”
中军节堂门帘刚掀，一名将领嗓音嘶哑的质问便撞进众人耳中，满堂为之一静。
“你是在教本将用兵？”
浑身浴血的贾飞缓缓转首，目光如刀刮过那人面门。
那双空寂无物的眼，裹着扑面而来的尸山血海之气，吓得那将领膝盖一软，话音陡断：“末将……不敢！”
“哼！”
贾飞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响，大步登阶落座主位，俯视全场。
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地：“我知道，有人觉得这仗打得憋屈。”
“可本将要说——这一战，跟在座诸位中不少人，压根儿没半文干系。”
“若非西南军州倒戈作乱，何至于此！”
“为救西南，本将亲赴天南，犁庭扫穴，灭了茜香国。”
“十万京营，如今只剩三万八千。”
“顺天五卫、应天五卫、川军、黔军，哪个不是残缺不堪、折损过半？”
“本将没有义务替你们讨还血债。”
“今日之祸，全是西南自招！”
话音落地，满堂鸦雀无声。
西南出身的将领，尤其滇地诸将，脸色灰败如纸，垂首不敢抬眼。
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等人却暗自攥紧拳头，眉梢眼角压不住喜色——茜香国真被灭了！这泼天功劳，谁也拦不住！
“禀大将军！”
“此役俘获南蛮六万余众，如何发落，请示下！”
一名滇地将领快步入内，躬身禀报。
“怎么发落？”
“西南经此一劫，百废待兴。”
“这些蛮卒修桥铺路、凿山开矿、炼铁铸器，哪样不能干？”
“一个个蠢得像块生铁，杀了还得费柴烧尸，图个啥？”
贾飞目光扫过众人，唇角微翘，讥诮如刃。
众人一时怔住。
尤其是方才高喊“尽数坑杀”的滇地将领，脸皮涨成猪肝色，羞愤得几乎想钻进地缝。
这等招数，他们竟迟迟想不透？
“项乾。”
“你率霸王铁骑，火速将这批俘虏集中看管。”
“断粮两日，叫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更别提动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