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茜香国中军帐内。

    十余员将领围火而立，火苗噼啪跳动，映得每张脸上都泛着青灰与焦灼。

    “粮秣只剩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再拖下去，撑不过四日。”

    大将军吞钦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铜盏嗡鸣：“眼下唯有两条路——要么强攻昆明，要么连夜突围！”

    帐中气氛骤然绷紧，众将眉宇紧锁，呼吸粗重。

    御将军敏明斜倚胡床，指尖慢捻刀鞘，嗤笑一声：“说得轻巧。”

    “昆明城垛比山还陡，守军是大乾最硬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万人都啃不动，咱们这点残兵，怕是连护城河都蹚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一座城，赔上最后这点家底？值吗？”

    “昆明，根本就是块啃不烂的铁疙瘩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附和之声此起彼伏，帐内嗡嗡如沸水翻腾。

    吞钦脸色阴沉如铁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那就走——可谁打头阵？谁断后？”

    敏明抬眼一笑，目光如针：“大将军，您先请？”

    满帐寂然。

    无人接话，也无人抬头。

    议事就此僵住，散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日头渐高，晨雾如纱褪尽。

    巳时五刻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”

    低沉浑厚的号角撕裂长空，惊起满城飞鸟、遍野鸦噪。

    金色朝阳刺破薄霭，照见一道黑浪自天际奔涌而来——

    为首少年银甲未披，仅着玄色劲装，腰悬长剑，策马如风；

    他身后一杆“贾”字大纛猎猎狂舞，卷起漫天尘烟。

    “左都督！大将军到了！”

    城楼上传来嘶吼，铜锣急响三通。

    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疾步抢上箭楼，手搭凉棚远眺——

    蹄声如雷滚地，黑甲洪流奔腾不息，大地隐隐发颤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滞，人人屏息，喉结滚动，热血却在血管里奔腾欲炸。

    牛继宗反手抽出佩剑，寒光一闪，厉喝出口：“霸王铁骑，速至瓮城集结！只待号令，破门而出！”

    “喏！”

    项乾虎吼应诺，转身飞奔。一万人马顷刻聚于校场，刀出鞘、弓上弦，一双双眼睛燃着赤火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哪来的号子？”

    茜香军营中，吞钦猛地掀帐而出，仰头望去——

    黑潮已至十里之内，地面抖动，瓦砾簌簌滚落，枯枝乱颤。

    “敌军突至——快迎战！！”

    吞钦猛然间抓到了命门，脸皮抽搐，嘶声咆哮。

    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号角撕裂长空，贾飞亲率两万铁骑奔涌而出——枪锋如林，马蹄翻雷，势若惊电劈开混沌，直贯南蛮大营腹心。

    轰然撞入！刹那间，这支铁流化作一柄烧红的钢锥，硬生生凿穿敌阵。

    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
    长枪借着战马冲势，一捅一挑，血光迸溅。

    刺入皮肉的闷响此起彼伏，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冷酷的节拍。

    茜香国兵卒尚在懵怔之中，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撕扯、割裂、踏碎。

    两万骑军身后，是方正如铁的步卒洪流——长枪如刺猬脊背，层层叠叠压向战场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吼声炸开，震得滇池水波乱颤。

    一张张绷紧的脸膛泛着青灰，眼底却燃着灼人的火，脚步踏地如鼓点，沉稳而不可阻挡。

    那些刚被骑兵犁过一遍的南蛮，魂儿还没归窍，锋刃已至胸前。

    密匝匝的枪尖扎进胸膛、捅穿腰腹、挑飞头颅——只一个照面，大乾军便似巨犁翻土，将眼前敌阵彻底掀翻、碾平。

    初春的滇池畔，腾起一片猩红雾气，蒸腾着滚烫腥气，艳得刺目，妖得瘆人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封锁昆明城门两个多月的厚重铁闸，骤然洞开！

    玄甲铁骑自城内狂飙而出——人人横刀负枪，覆着獠牙狰狞的青铜鬼面，寒光凛冽，望之胆寒。

    “一个不留！”

    项乾一声断喝，一万霸王铁骑顿成修罗出世，纵马踏阵，所向披靡。

    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    大地在蹄下呻吟、震颤。

    铁骑过处，尸堆塌陷，盾牌碎裂，连人带甲碾作肉泥。

    茜香国上下做梦也想不到，昆明城里竟还藏着这般绝杀之器。

    正拼死招架贾飞主力时，背后忽如惊雷炸响——霸王铁骑自后方破阵杀来！

    顷刻之间，南蛮大营中央裂开一条血糊糊的泥道，肠肚混着烂泥翻涌，一路延伸，直抵贾飞铁骑阵前。

    两股洪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