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中严令：围而不攻，缩紧四面，片甲不得走脱。”
“这份军令，同步飞传南安郡王、川军、黔军各部。”
“既已咬牙撑过六十个日夜，何妨再等这几日？”
“全军枕戈待旦，防敌困兽反噬；余下之事，交由飞哥儿决断。”
“待春水初生、春林初盛，便是凯歌回京之时。”
牛继宗一锤定音，斩断所有犹疑。
“喏！”
柳芳与侯孝康齐声应诺，躬身垂首。
开国勋贵之中，镇国公府威望压过修国公、理国公两府；
他二人虽是一等伯，牛继宗却是实授二等侯；
更兼三军都督府中，中军都督位尊权重，前、后军都督须听其调遣。
同一时刻，玉溪大营十万乾军拔营疾进，铁流滚滚扑向昆明。
南安郡王、卫俊、王子腾接到飞鹰传书，当即下令开拔，毫不迟滞。
禄丰川军、宜良黔军亦同步挥师，三路大军遥相呼应，步步合围，如巨网收拢，誓将茜香残军死死扼于滇池北岸、昆明城郊。
此时茜香军早已四分五裂，其中以大将军吞钦、御将军敏明两部最为悍勇，各自拥兵数万。
十几万人扎营散乱，营垒之间泾渭分明，彼此提防，浑然不觉——
四野山岗之上，旌旗已悄然密布；
铁蹄之声，正踏着春寒逼近。
或者说，他们与其挂心外敌压境，不如铆足劲儿争权夺势，拼死攥紧兵符虎符，图谋更深远的盘算。
席卷西南的战乱浪潮日渐收缩，最终缩成一团浓云，死死盘踞在昆明府周边，不少人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。
雍熙四年一月十三日。
天南诸州尽数归附，西南各路叛势接连溃散，大局已定。
从阿瓦城直抵昆明的官道彻底打通，贾飞亲率百余精锐亲卫，快马加鞭，仅用十二日便杀至昆明府城郊。
初春寒气未消，晨露凝重，白雾如纱，层层叠叠裹住了滇池方圆数百里的山野河川。
滇池东岸，呈贡县。
天光刚透，贾飞已披上玄铁重甲，大步踏入中军帐中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眉宇间凛然生威。
“参见大将军！”
南安郡王、王子腾、卫俊等一众将领齐刷刷抱拳躬身，声如洪钟。
“嗯。”
贾飞颔首落座主位，目光沉静：“昆明府城眼下如何？”
“禀大将军！”
南安郡王狄睿上前一步，语气肃然：“自围城起，至今已满两月又十五日。”
“城内粮秣充盈，但兵械折损极重，守军仅余四万八千人。”
“京营中军都督急递密报：城中尚藏有一万霸王铁骑，始终按兵不动，未曾现身。”
帐内诸将中，以他爵高位重，自然由他主奏。
不过西南之地，贾飞身为征西大将军，号令所至，莫敢不从。
“哦？”
贾飞眸光一闪，眉峰微扬。
一万霸王铁骑毫发无损——这可是支能劈开僵局的利刃。
用得准，这一万人，就是掀翻棋局的最后一记重锤。
“其余援军呢？听说川、黔两地均已遣兵来援。”
狄睿立即接话：“回大将军——”
“川军三万，屯于西山；黔军三万，驻扎凤凰山。”
“南蛮数度强闯西山隘口，全被川军死死钉在山口，连一道山梁都越不过去。”
“黔军则派出轻骑游弋穿插，日夜袭扰，打得南蛮首尾难顾，伤亡惨重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贾飞指尖轻叩案沿，眼中掠过一道锐芒。
他记得清楚：茜香国残部尚有十五万之众。
困兽犹斗，何况是这群惯走险峰、嗜血如命的南蛮？
其悍勇远非寻常乌合可比。
三万川军竟能把西山守成铜墙铁壁，叫敌军寸步难移——绝非靠垒土筑墙就能做到。
而凤凰山上的三万黔军，竟敢主动撩拨正面强敌，轮番挑衅，这份胆魄，当真硬朗！
“大将军。”
狄睿似早料到此问，主动开口：“此次入援的川军，乃石砫土司所部，前明忠贞侯秦氏嫡系后裔。”
“秦良玉的子孙？”
“正是。统兵主将，是石砫土司马翼，秦良玉与马千乘的曾孙。”
贾飞心头豁然开朗。
原来竟是白杆兵！怪不得战力惊人。
这支专精山地搏杀的劲旅，从平播州、剿奢崇明，到援辽东、抗建州、护京师、剿流寇，大小数十战，连女真铁骑见了都要皱眉避锋。
西山峻岭正是他们的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