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姐姐！”
“这几日你没来，我已能一掌劈断青竹啦！”
小惜春昂着小脸，眼睛亮得像两簇小火苗。
“哟——”
“四妹妹这是要提剑闯江湖咯？”
王熙凤打趣道。
惜春挺直腰板，脆生生回：“我要当大将军！要像哥哥那样，策马挽弓，斩敌破阵！”
“咯咯咯！”
满座女子忍俊不禁，笑声清脆如铃。
这小丫头绷着小脸、握紧拳头的模样，又飒又娇，惹人疼爱。
只是王熙凤、尤氏、李纨、秦可卿几个心细的，却悄然察觉：三春身上那股子凌厉气韵，早已悄然沉淀——端坐不动，自有锋芒；静默不言，亦令人侧目。
连素来被唤作“二木头”的迎春，如今也眉宇舒展，顾盼间透出几分凛然英气。
众人暗自讶异，只觉变化悄然，却格外真切。
唯有薛宝钗垂眸浅笑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前些日子她练功懈怠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秦国公府的新月骑早就不拿正眼看她。
偏是比她晚入门的史湘云，如今已是府中常客，和三春更是亲如手足。
“老太太！”
“琏二爷进门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鸳鸯已款步而来，声音轻软如絮。
众人齐齐抬首，望向堂口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清越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三道身影映入眼帘——
左是贾琏，右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。
“林姐姐！”
惜春一眼认出，像只小雀般扑了过去。
“哎呀！”
林黛玉张臂接住，眉梢瞬时染上暖色。
这段时日，她与惜春情谊竟比探春、迎春更密几分。
久别重逢，彼此心里都揣着沉甸甸的挂念。
厅内众人望着这一幕，心头各自浮起念头：惜春是贾飞捧在心尖上的亲妹妹，贾敬晚年得女，亦视若掌珠。
林黛玉与她这般亲近……那与秦国公府之间，怕不只是寻常往来。
“敬兄、存周兄！”
林如海拱手作揖，朝起身相迎的贾敬、贾政朗声致意。
“嗯。”
贾敬颔首微笑，神色平和而深邃。
江淮之事他尽知根底，林如海此来，本就在贾飞筹谋之中。
“如海，久违了。”
贾政望向林如海，眉宇间浮起一丝难掩的歉意。
当年林黛玉初进荣国府，孤身寄居，受了不少委屈，他这个舅舅却疏于照拂，连一句宽慰、一次探问都欠奉。
如今林如海活生生站在眼前，那点子愧疚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压得人喉头微紧。
“哎哟——我的小命根子，可算把你盼回来了！”
上首的贾母一见林黛玉踏进堂门，立刻颤巍巍起身，在两个大丫鬟臂弯里快步迎上前去。
她对黛玉虽不似对宝玉那般捧在手心、含在嘴里，可那份疼惜却是实打实的，温热的、沉甸甸的——毕竟，这是贾敏留在世上唯一血脉。
“岳母大人。”
林如海朝贾敬、贾政略一颔首，旋即快步上前，双手作揖，声音清朗而恭敬。
当年若非贾母力排众议，亲自拍板促成贾敏下嫁，他与敏妹怕是今生无缘；
后来仕途辗转，贾家也屡屡暗中援手，送人脉、递消息、铺门路，桩桩件件，他心里都记着。
“好！好啊！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！”
贾母眼眶微红，一把攥住林如海的手腕，指节微微发紧。
“母亲，如海千里奔波，风尘未洗，不如先请他落座，喝口热茶润润嗓子。”
贾政急忙插话，语气温和却不容迟疑。
“对对对，瞧我这脑子！”
贾母这才恍然，定睛一看，父女二人衣袍微皱，面颊泛着倦色，眼下隐隐泛青。
她当即扬声唤人，命丫鬟速取温水来，又捧出新焙的玫瑰露、细软的丝棉巾，细细替他们净手拭面。
不多时，荣禧堂内已人影穿梭，一碟碟热气腾腾的佳肴流水般摆上紫檀长案。
自打抄了那几窝硕鼠似的贪官，两府银钱松快不少，连往日舍不得端上桌的鲜虾脍、冰镇酪、金丝酥雀，今儿全齐整地码在了席面上。
“如海，请！”
“请！”
贾敬执壶，贾政布箸，两人陪着林如海推杯换盏，言笑晏晏。
另一边，黛玉挨着贾母坐了，拈着银筷，小口啜着一碗碧梗粥，耳畔是老太太絮絮的叮咛。
王熙凤则如一只翩跹的赤金蝶，在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