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的事，他不敢再想——太瘆人。
“即刻南下，与三十万大军会合。”
吞钦沉吟片刻，斩钉截铁下了决断。
“遵命！”
几名茜香国副将点齐数百精锐，趁天光微明悄然撤出大理府，马不停蹄向南疾驰。
与此同时。
昆明城下。
十万京营精锐已与城中守军合兵一处，同三十万茜香国大军反复鏖战，血火连天。
中军都督、镇国公府二等侯牛继宗披挂齐整，甲叶铿锵，在节堂里来回踱步，靴底碾得青砖咯吱作响。
这几仗打下来，茜香国兵马真不是吃素的——虽比不上女真八旗那般势如雷霆，却已稳稳压过寻常边军，跟鞑靼铁骑掰手腕也毫不露怯。
尤其钻林越岭如履平地，占尽地利，死缠烂打，极难甩脱、更难歼灭。
“老牛！”
“飞哥儿飞鸽传书到了！”
“大理府已收复，南安郡王脱险！”
侯孝康满脸放光，大步撞进节堂，声音洪亮得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落下。
“当真？”
“这么快？”
牛继宗猛地顿住脚步，瞳孔一缩。
贾飞只带五百亲卫就拿下大理府？这简直匪夷所思！
“如今大理由南安郡王坐镇。”
“应天五卫明日必至，顺天五卫三日内也将抵达。”
“飞哥儿要我们死死咬住眼前这三十万敌军，拖住他们手脚。”
“他自己已率十万雄兵西进，直插三宣六慰腹心，剑指茜香国都！”
侯孝康话音未落，牛继宗心头猛然一沉——
十万？哪来的十万？
贾飞何时暗中攥着这般雄厚的家底？
他没工夫细究，转身便喝令各营加力猛攻，务必把城外敌军牢牢钉死在昆明城下。
两军日夜厮杀，尸横遍野。
雍熙三年十二月初。
距收复大理府，整整二十日。
十万无当飞军如鹰掠林，似豹穿谷，沿着伊洛瓦底江奔涌南下，锋芒直指茜香国都阿瓦城。
阿瓦城踞天南腹心，恰卡在掸邦高原与勃固山地之间咽喉之处。
背倚曼德勒山，面朝大江，三面天险环抱，唯余南北两道城门可供出入。
真可谓一卒扼关，千军难越。
“主公。”
张嶷凝望那高耸城墙、嶙峋山势与滔滔江流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这阿瓦，怕是块硬骨头。”
虞慎等将领亦神色肃然——这般地势，强攻？代价怕是要填进去几万人命。
“呵。”
贾飞唇角一扬，冷笑出声：“虚张声势罢了。”
“看着吓人，实则外强中干。”
“那两扇城门，连硬木都不是，全是脆软的杉木板子糊的。”
“只要撞开一道口子，我军长驱直入，南蛮那些乌合之众，还敢跟我刀口上过招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——撞？
拿什么撞？
“传令：五百亲卫，披玄甲、跨战马，全副武装，列阵待命！”
贾飞嗓音低沉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得令！”
虞慎抱拳领命，转身疾步而去。
贾飞转头盯住张嶷，语气如铁：“亲卫冲阵之后，十万无当飞军立刻压上。”
“城门一破，即刻突入——王宫、武库、府库，一个不留，全给我战死！”
“喏！”
张嶷挺胸拱手，声如金石。
须臾之间——
五百亲卫尽披乌光玄甲，战马裹皮甲，人马皆覆重铠，唯余一杆寒光凛凛的丈二长枪。
贾飞当众抄起天龙破城戟，翻身上了乌骓马，左手攥紧缰绳，指节泛白。
“驾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墨色疾影已撕裂空气，电射而出。
紧跟着，五百铁骑齐齐扬鞭，铁蹄翻飞，直扑阿瓦城。
烈日当空，一支黑潮奔涌而至，眨眼便压到城下。
守城的茜香国兵丁松垮散漫——阿瓦城身为国都，多年未见刀兵，连山贼都不屑光顾，谁料真有人敢踏碎这太平幻梦？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千蹄擂地，震得夯土城墙簌簌掉灰。
直到那团黑点撞进视野、急速放大成一列玄甲重骑，城头巡哨才猛然惊醒，嗓子发紧：“敌——袭——！”
城外是片坦荡平野，寸草不生，正是骑兵纵马扬威的绝地。
霎时间，一道黑影已撞入门洞。
“开——门！！！”
贾飞暴喝如雷。
乌骓人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