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田文镜亦紧随开口，嗓音发紧：“不错，大都督。”

    “暹罗、金边、安南，皆为我朝藩屏，岁岁纳贡、年年称臣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被逼到这份上，为何一字不报？为何半点风声也未透入京师？”

    他心中翻江倒海——这般巨物，岂能藏得住？

    更何况，一瞒就是百余年！

    荒唐得令人头皮发麻！

    贾飞唇角微扬，语气却冷如双刃：“裁撤西南军州，是我亲手递的折子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朝廷为何不知茜香国——”

    “只因有人，年复一年，把真金白银、粮秣军械，源源不断地送进茜香国库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——

    “嘶！”

    李卫与田文镜齐齐倒抽一口寒气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西南十军州，亲手把茜香国喂成了猛虎。”

    “直到今日，南安郡王还在府中看邸报，对真相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听到此处，二人只觉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镇守西南的擎天双柱，一为南安郡王坐镇中枢，一为十军州扼守要冲。

    如今，双柱塌了一根，另一根竟已悄然腐朽。

    倘若战火骤燃，西南防线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！

    谁敢想——一个坐拥两千余万百姓、三十万精锐的新兴霸主，若一举撕开西南门户，大乾得拿多少白骨、多少银钱、多少年光景，才能填平这窟窿？

    “十万京营铁骑，已屯驻两广待命。”

    “此番南征，本公要为大乾拓土三千里，设天南都护府，辖制诸藩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在京中不得志，但这一方新土、两千多万黎庶，够不够你们放手施为？”

    “是栋梁之材，还是酒囊饭袋——拉出来，走一趟便知！”

    贾飞目光如电，扫过二人面门。

    “唰！”

    李卫与田文镜猛然抬头，眼中灼灼燃起火光。

    那可是整个天南腹心之地，三千里沃野，足以养活亿万生灵。

    若能在此立下功业，他们便是名副其实的天南封疆大吏！

    这种诱惑，对任何心怀壮志、渴望建功立业的官员而言，简直如烈火焚薪，根本无法抗拒。

    “茜香国的卷宗已尽数备齐。”

    “这段时日，诸位尽可安心住于府中，缺什么、要什么，只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除夕之前，天南必见分晓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家眷，业已接至金陵安顿。”

    “届时，本公会以天南都护府长史、参军之职，恭请二位南下赴任。”

    “诺！”

    李卫、田文镜脱口应下，毫不迟疑。

    欲治天南，必先识其山川形胜、民情风俗。

    既然贾飞早已铺排妥当，他们自无推辞之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阴似箭，转眼已是十一月中旬。

    两广外海之上，数艘福船劈波斩浪，稳稳前行。

    船头迎风而立的，是一名玄衣镶金、英气逼人的少年，肩背如松，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他身侧，另立着一位清瘦儒生，面色泛青，眉宇间透着倦意。

    自十一月初从金陵启程南下，至今已逾半月，船队几乎未泊一岸。

    身为金陵贾家大房嫡孙的贾琅，终究有些水土不服，腹中翻腾，精神萎顿。

    “爷。”

    虞慎快步上前，低声禀道：“前方就是青洲岛，是否直取珠江口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贾飞微微摇头，目光投向西北方向，眸底精芒一闪。

    明正德十二年（1517年）八月，小佛朗机舰队悍然进犯濠镜，结果损兵折将，狼狈溃退。

    此后数十年间，他们屡屡试探周旋，一心图谋从前明手中争得通商之权、居留之利。

    靠着重金开路、层层打点，小佛朗机人终在1557年如愿获准常驻濠镜。

    但前明从未弃守，设官置吏，严加管控；

    大乾承制后，更专设濠镜司，统辖一方。

    随着东西往来日益频繁，濠镜渐成门户重镇——不止小佛朗机，大佛朗机、不列颠、尼德兰等国也纷纷在此建栈设馆，市肆喧阗，万帆云集。

    贾飞执意绕道，一为亲眼查验西夷火器、舰船究竟精进到何等地步；

    二则想搜罗些西洋典籍、实测图册，带回细研。

    “诺！”

    虞慎领命，转身疾步传令，舵手即刻调转航向，直指濠镜。

    贾琅却面露不解，轻声问道：“兄长，咱们为何偏要往濠镜那等夷人杂处之地去？”

    大乾子民自认炎黄正朔，眼界囿于九州，多不知欧罗巴远在万里之外，更遑论其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