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本公没记错，你该是甄应元的原配夫人吧？”
贾飞忽而转向最先开口的那位雍容妇人，眼神冷得像冰锥。
妇人未应声，可指尖发白、呼吸骤滞，早已泄露了身份。
“果真是一窝饿狼。”
“夫君派刺客暗害我父，你这正室与嫡子，却在背后使些下三滥的阴招。”
“莫非真当我贾飞不敢杀人？”
轰——！
话音炸开，满堂震栗。
甄应嘉、奉圣夫人、甄宝玉生母三人脸色霎时灰败，嘴唇泛青。
“世侄……”
“你这话……究竟是何意？”
甄应嘉声音发颤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贾飞嘴角一扯，露出森然笑意：“原本，我还打算多留你们几日。”
“偏是你们自己撞上刀口。”
“唰——！”
话音未尽，寒光乍现。
那雍容妇人双手死死扼住脖颈，双眼暴凸，满脸不可置信，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鲜血汩汩涌出，迅速洇红华贵衣襟。
“啊——！”
“我要杀了你！！”
甄頫眼见生母倒地，理智崩断，嘶吼着扑向贾飞。
“啪——！”
横刀横扫，狠狠抽在他左颊。
一道深红刀痕赫然浮现，皮肉翻卷，血珠迸溅。
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，重重砸地，旋即被贾飞一脚踏住胸口，动弹不得。
“父债子偿，天理昭然。”
“你爹派杀手伏击我父那天，就已注定今日结局。”
“你以为，我不知道甄应元打的什么算盘？”
“无非是我父一死，他便能跃居义忠亲王座下首席谋主。”
“荒唐透顶！”
“义忠亲王？不过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。若非尚有几分利用价值……”
“本公单手就能拧断他脖子，呵。”
他俯视脚下的甄頫，笑声低哑，眼底全是轻蔑与讥诮。
甄頫亲耳听见父亲毕生攀附的靠山，在对方口中竟如敝履，心神当场碎裂。
“不！你撒谎！”
“义忠亲王才是真龙天命！”
话音未落，刀光一闪。
这位甄府长房嫡孙，也倒在自家正堂青砖之上，血浸木纹。
腥气弥漫，甄宝玉早吓昏过去，瘫软在地。
只剩甄应嘉、甄夫人、奉圣夫人三人勉强撑住身形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硬生生咽下喉头腥甜。
这是甄家，是甄家宗祠旁的应天堂。
贾飞在此，当众诛杀甄家长房主母、长房嫡孙。
何等羞辱！何等蔑视！！！
“甄世叔，奉圣夫人。”
“今日登门，先赔个不是——血污了贵府地砖。”
“可有些话，不得不当面讲清：甄家与荣国府，祖上确是通家之好。”
“但甄应元派死士截杀我父那夜起，甄府便已成了宁国府、秦国府不共戴天的仇家。”
“此来有两桩事：一为料理这两人尸首，二为代父传话，点醒二位。”
“如今坐镇紫宸殿的，既非太上皇，亦非义忠亲王，更不是宝亲王——而是那位新君。”
“甄府棋子遍落三人帐下，独独漏了真龙在侧。而那位的心胸，向来容不得沙子。”
“倘若太上皇一旦宾天，甄家拿什么去接那雷霆一击？”
贾飞眸光如墨潭沉渊，缓缓扫过甄应嘉与奉圣老夫人脸庞，旋即转身，袍角划出一道冷硬弧线，步出应天堂。
“贤……”
甄应嘉喉头滚动，嘴唇翕动，终究没吐出半个挽留的字。
上首奉圣老夫人面色青灰，指尖掐进掌心——不只是因长孙与长媳横死，更是听懂了那番话里裹着的刀锋：那是灭门的倒计时。
“母亲。”
甄应嘉猛地回神，声音发紧，望向座上人。
奉圣老夫人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已压住颤意：“传令，把尸首抬走，对外只说暴病身亡，即刻送入家庙安厝。”
“这事，交宝玉办。他也该见见血，担担分量了。”
甄宝玉之母垂眸盯着袖口金线，唇瓣微颤，却始终未启一言。
“是。”
甄应嘉当即唤来管事，差人收拾断壁残垣、血迹尸身。
当日，甄府挂起素幡，连风声都似被掐住了脖子，满府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。
底下人心里明镜似的，只敢拿眼角互睃，谁也不敢提“贾飞”二字。
……
雍熙三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