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自己是武勋出身，常年浴血沙场，刀口舔命。
金陵大房世代走科举正途，满门文气，怎会甘愿让嫡长孙踏入这等险地？
“秦国公有所不知——大房祖上，本就是马上取功名的。”
“只因宁、荣二公当年虑及圣心忌惮，才勒令子孙弃武从文，转投翰墨。”
“如今贾家龙气已显，大房岂能袖手旁观？自当重拾旧志，效死力、尽忠忱。”
“别说是我这孙儿，若非年迈体衰，老朽真想披甲执戟，随您共赴山河！”
贾代通目光如刀，嗓音低沉却字字千钧。
声浪震得宁安堂梁上尘灰簌簌而落。
这位向来含蓄持重的老太爷，此刻锋芒毕露，筋骨铮铮，血气翻涌。
他目光灼灼盯住贾飞，贾飞迎着那束光，肃然颔首：“即刻起。”
“琅哥儿随我左右，开疆拓土。”
“太爷放心，大房必封侯裂土，声震江南！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贾代通仰天长笑，朗声如钟，在贾琅臂弯支撑下，一步一顿，踏出宁国府大门。
抬眼望见荣国府门前川流不息的百姓，他眼中欣慰之意更浓，几近溢出。
就在这一日，贾家盘踞金陵百年积下的污名浊气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秦国公大义断腕、铁面诛邪的赫赫清誉。
宁荣大街的风浪尚未平息，秦国公贾飞已跃升为金陵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“系统，签到。”
宁安堂内，人影散尽，烛火微摇。
贾飞垂眸静立，心念沉沉一叩。
【叮——金陵老宅签到成功】
【叮——恭喜宿主，获十万无当飞军】
机械音骤然炸响于脑海，贾飞身形微滞，呼吸一窒。
无当飞军——炎黄史上第一支成建制的山地劲旅。
当年蜀汉征南中，徙青羌精锐万余户入蜀，编为五部，所向披靡，号曰“飞军”。
甲坚刃利，攀崖越涧如履平地；
擅挽强弩，淬毒透骨，野战无双；
尤精山形水势，守如磐石，伏若鬼魅；
每逢出征，蛮女击鼓踏歌，赤足持盾，长发飞扬，啸声裂云。
十万飞军在手，再配十万京营，茜香国三千里密林深谷，尽成贾飞策马扬鞭、纵横捭阖之疆场。
心头滚烫，喜意难抑。
但他指尖一收，并未立刻召出这支奇兵。
此时亮底牌？
金陵这潭浑水里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，稍有不慎，便成众矢之的。
“爷！”
“方姑娘到了。”
一名亲卫快步掀帘而入，单膝点地。
“嗯？”
贾飞眉峰微扬，语调平静无波：“请她进来。宁安堂封门，闲杂人等，一只雀鸟也不许放进来。”
“遵命！”
亲卫领命疾退。
转瞬之间，宁安堂四角刀光森然，亲卫按刀而立，连风都绕着屋檐打了个旋儿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白影轻移，缓步而入。
素衣胜雪，容色倾城，唯唇色浅淡，颊边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白，仿佛久病未愈，惹人心尖一揪。
白莲圣女方晴。
“想清楚了？”
贾飞搁下茶盏，杯底磕在紫檀案上，一声脆响，“昨夜从巴大盐商那儿，我顺出了不少东西。”
“比如——白莲教江淮分舵的布防图、暗线名录、接头口令。”
“你手里，只剩江南一处了。”
什么？
方晴瞳孔骤缩，指尖掐进掌心，难以置信地盯着他。
贾飞嗤然一笑：“离了屠夫，莫非猪肉就长腿跑了？”
“你真以为，本公明知江淮藏蛇，还巴巴指望你一人开口？”
“还是觉得——本公对你，动了凡心？”
“混账！”
这一声咬牙迸出，方晴才彻骨明白：自己不过是一枚活棋，一枚故意摆在明处的幌子。
只为诱得江淮分舵安心蛰伏，误判风向，好叫贾飞一声令下，铁壁合围，寸草不留。
她几乎能断定——真正挥师直捣黄龙的，正是理国公府世子柳云杰。
那一日，贾飞亲手将漕运衙门与数万漕兵交予其手。
论水网穿行、暗桩排查、密道追踪，天下再没人比漕兵更熟门熟路。
“选吧。”
贾飞端起茶盏，吹开浮叶，浅啜一口，神色淡漠如初。
方晴望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喉头哽咽，眼眶发热，委屈与怒火在胸中冲撞，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