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！
此言一出，林黛玉倏然抬眸，目光灼灼盯住林如海：“爹爹——”
林如海哪还听不出弦外之音，只得长叹一声，缓缓颔首。
......
“飞哥儿的心意，我懂。只是这顶乌纱帽，不是想摘就摘、想戴就戴的。”
“终究还得看天子决断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
贾飞朗声而笑：“天子？凭他？”
“姑父既愿北上，余下诸事，尽交予我。”
“开国一脉愿以金陵六部实缺为筹码，换姑父入主中枢。”
“退一步讲，京中至少得腾出一个正一品大员之位，虚席以待。”
林如海久居扬州，对开国勋贵的分量所知甚浅。
那一脉手握国公一位、侯爵四席、伯爵四席，朝野上下，谁敢轻撄其锋？
文官升迁虽由吏部铨选，可若开国系集体缄默，哪怕内阁拟票，也过不了通政司那道门槛。
“那……此事便托付飞哥儿了。”
见状，林如海深知自己已无力插手，只得点头应下。
贾飞淡然一笑，又道：“姑父不必挂怀，只是两淮盐务，须尽快铺开。”
“另外，姑父身边可有信得过、扛得起事的干吏？品级不论。”
原本他打算将林如海调往滇南，坐镇三宣六慰。
可眼下瞧他身子骨，别说滇南瘴疠之地，连神京都未必走得动。
何况两淮这盘大棋，功勋太重，岂容轻易弃置？
三宣六慰那边的人选，他得另择精干之才，重新筹谋。
“合用？能担事的官员？”
林如海望着贾飞，一时有些怔忡。
贾飞神色微沉：“我这一趟南下，可不是只为了砍几颗脑袋。”
“那柄尚方宝剑本该劈向西南军镇，偏巧撞上江淮、江南这群跳梁。”
“本朝疆域与治力，较之前明，实已大幅缩水。”
“太上皇素以永乐帝自期，西南边陲的三宣六慰，岂容旁落？”
“此番我亲赴西南，不止是要收复故土，更要将其划入版图，设府置县，永隶王化。”
“得派些真能扛事、敢碰硬的官吏去地方上扎根，光会念经可撑不起大局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如海微微一怔，脱口而出：“茜香国？”
贾飞迎着他的视线颔首，语调沉稳：“西南军州这些年跟茜香国走动极勤。”
“他们吞并了旧日三宣六慰之地，疆域横贯三千里，山川连绵，沃野无边。”
“单是治下百姓，便逾两千万之众；气候温润如春，大半州县一年能收三茬稻子。”
“如今已是天南头号强国，铁蹄所向，四邻震栗，仍在持续拓土开疆。”
“东吁溃不成军，阿拉干不敢出声，金边俯首，暹罗噤若寒蝉。”
轰——！
这消息劈头砸来，林如海顿时僵在原地，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。
在他记忆里，茜香国不过是个西南山坳里的弹丸小邦，连边军奏报都懒得单列一行。
谁料今日竟已势压一方，隐隐可比后金！
简直骇人听闻。
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，朝廷前日密发的诏令——裁撤西南十处军州节度使。
倘若这些军州早已暗通茜香，那南安郡王岂非坐守危巢？
一个照面就得灰飞烟灭！
刹那间，林如海额角沁出冷汗，脸色惨白如纸：堂堂国朝郡王若真倒了，西南万里山河，谁来兜底？
此时他才猛然醒悟，为何堂堂秦国公亲率重兵护送林黛玉南下——
林姑娘怕只是顺路捎带的幌子，真正要奔赴的，是西南这盘正在崩裂的大棋局！
“西南已至悬崖边缘……飞哥儿，你……”
林如海喉头一紧，后面的话卡在嘴边，终究没吐出来。
贾飞闻言，嘴角微扬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：“大破之后，才有大立。”
“四大郡王表面承袭开国余荫，实则各踞一方，政令不出府门。”
“南安一倒，我才能名正言顺，在西南扎下深根、布下明线暗桩。”
“那里不单是膏腴之地，更是养得活大乾亿万生民的‘活命仓’。”
三宣六慰辖境，泰半在北回归线以南，属典型热带雨林气候；
余下已跨入亚热带腹地。
林木参天，土层肥厚，最宜稻作深耕；
江河密布如网，森林广袤似海，盛产紫檀、花梨等造船良材；
地下更藏乾坤——石油奔涌、天然气喷薄，钨锡铅银镍锑金铁铬玉石，样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