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送诸位上路。”
话音未落。
贾飞袍袖猛震，手臂横挥。
堂下亲卫如狼似虎扑出，动作干脆利落，眨眼间便将一众官员拽离案前，拖至堂口。
就地摁跪，按头伏地。
“铮——！”
横刀齐鸣出鞘，寒芒迸射，刀光如雪掠过颈项。
一颗颗人头滚落青砖，血线喷溅三尺高。
惨呼哀嚎撕心裂肺，却只在衙门高墙内回荡片刻，旋即被风卷走。
不过喘息之间，百余名官员尽数伏诛。
“来人！”
“把这些人头悬于扬州东门、西门、南门三处城楼！”
“榜文遍贴江淮，昭告天下：逆者，斩立决！”
“遵命！”
数十名亲卫提着滴血首级，大步跨出巡抚衙门。
余者则拖尸清场，拎桶泼水，冲尽血污，洗得地面青石泛白。
林如海怔在原地，浑身发僵——两淮官场，竟就这样连根拔起，片叶不留。
“飞……飞哥儿，他们……”
“姑父以为，我手中这柄尚方宝剑，是拿来镇宅辟邪的？”
“太上皇亲手交予我，为的就是替朝廷剜去腐肉，扫尽阴霾。”
贾飞唇角微扬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可这……”
林如海嘴唇翕动，欲言又止，眉头拧成死结。
贾飞朗声一笑：“姑父不必忧心。”
“两淮这摊烂泥，早该掀翻重犁。陛下等这一天，等了多少年？”
“至于漕运总督手里那几万漕兵——虽非百战精锐，但人数压过一省府兵，实打实的兵权啊。”
“这份实权若归入天子手中，他巴不得我多砍几个脑袋。”
朝堂与地方，向来是利益盘根错节的棋局。
清洗江淮，非但不是乱政，反是撬动整个大乾的支点。
对雍熙帝而言，腾出了一个从二品、一个正二品，还有数十个三、四品空缺，尽可安插心腹。
那几万漕兵，更是他握紧兵柄、打破藩镇旧局的破局之钥。
他又怎会不允？
怎会不喜？
“飞哥儿……”
“你一口气斩了这么多官。”
“纵有尚方宝剑，天子心里，怕也扎进一根刺。”
这才是林如海真正想说的话。
圣恩浩荡，亦如深渊暗流，无声无息，却足以吞没一切。
纵然贾飞所行皆为国事，帝王之心，有时偏不看功过，只问顺逆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贾飞仰天长笑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只剩冰碴似的讥诮与疏离。
“姑父当真以为，我若束手静坐，陛下便会待我如亲子？”
“那姑父这些年夙夜匪懈，又换来了什么？”
“若非我星夜疾驰赶至，姑父此刻，怕已在乱坟岗喂了野狗。”
林如海身子一晃，面色骤然灰败。
身旁林黛玉轻轻扯了扯他衣袖，声音轻却清晰：“爹爹。”
“陛下早视二哥哥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”
“无论二哥哥如何自持、如何退让，这根刺，从来就没拔掉过。”
“这……”
林黛玉的话如重锤砸下，林如海垂首默然，久久无言。
此时，贾飞目光如刃，缓缓道：“我接连在大同、辽东、辽南三地破敌建功。”
“虎贲侯、秦国公两道铁券，全是太上皇亲笔朱批、御笔亲诏。”
“宫中除了赏一座空府，再无寸帛加身，更无半分实权。”
“姑父以为，这像待功臣的样子？”
“什么？岂有此理！！！”
林如海失声嘶喊，嗓音劈裂。
当朝第一砥柱，数度挽狂澜于既倒，不说裂土封王，哪怕照例授田赐禄、荫子袭爵，也远胜如今这般寒酸！
区区一座府邸，外加几句虚名？
开国勋贵里最末等的男爵，所得亦比这丰厚十倍！
天子如此薄待，实在令人齿冷。
“姑父还不懂么？”
“怀璧其罪，匹夫无罪。”
“贾家，是眼下最有望取而代之的世家。”
“不管怎么折腾，贾家越式微，皇室心里越舒坦。”
“当今圣上心硬如铁，比太上皇更冷，比太祖更绝，哪还会跟你讲什么君臣体面。”
“林姑父调任扬州，本就是一盘棋——棋眼在你身上，你若倒了，局才真正活了。”
“所以血滴子虽早知底细，却始终按兵不动，就等这一刻。”
“朝廷只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