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几位盐商脸色骤然灰败,像被抽去了血色。
黄均泰憋不住,啐了一口:“左也不行,右也不行,您倒是给句痛快话!”
“钱大人已调镇江三卫,打着清剿余匪的旗号,明日入夜便进扬州。”
“诸位且回府静候,风向,很快就要变了。”
江春目光扫过众人,语调低沉却字字千钧。
“好。”
众人听见“钱大人”三字,心头一亮,脸上顿时浮起笑意,纷纷告辞,脚不沾地般退出了江府。
当夜。
扬州各路密探——将作营的匠谍、血滴子的暗哨、潜龙卫的飞鸽——全数抖擞精神,争分夺秒把急报往神京狂传。
可这消息跨州越府,少说也得三日奔袭。
等京中接到折子,扬州怕早已铁板钉钉、尘埃落定。
……
另一头,巡盐御史府内,林黛玉闺房烛火微摇。
林如海已有数月未见爱女,思念如藤缠心,晚饭刚罢,便匆匆踱步而来,只想多看几眼、多听几句。
“玉儿。”
“你跟秦国公,走得很近?”
按常理推敲——
贾飞是东府贾敬亲出的次子;
贾敏却是西府正脉嫡女,两家虽只隔一道高墙,却素来泾渭分明。
纵使黛玉南下省亲,照例该由西府遣人护送,怎会落到贾飞肩上?
“爹爹说的是二哥哥?”
“嗯,二哥哥待我极好,不仅让我住进宁国府,还请了武教习每日授拳练气。”
“您瞧,我现在走半里路都不喘了。”
林黛玉垂眸浅笑,声音软软糯糯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竟住在宁国府?”
林如海一听,眉峰骤然一拧,立刻揪住了话里的破绽。
“爹爹……您真不知道……”
林黛玉眼圈微红,一股脑倒出在荣国府受的冷遇、排挤、轻慢——角门进出、柴房借宿、丫鬟白眼、茶饭克扣……
林如海当场攥紧扶手,指节泛白:“岂有此理!”
堂堂林家掌珠、贾敏亲生骨肉,竟被如此作践!
荣国府连门都不肯正开,只许她从偏门钻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