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荡的大运河上，三艘福船排作雁行，顺风南驰。
“哈——”
贾飞伸了个懒腰，踱步至船艏。
只见林黛玉几人正在甲板上练拳走势，身姿轻捷如燕；
一旁还立着个不该出现的人。
“爷，您醒了？小的这就去备早膳！”
亲卫见状，抱拳躬身，转身便奔下舱去。
“二哥哥！你可算醒了，日头都晒到后脖颈了！”
林黛玉一眼望见他，雀跃着奔来，裙裾翻飞如蝶。
紫鹃、雪雁忙上前敛衽行礼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贾飞目光一凛，盯住方晴，眉峰蹙紧——
昨夜分明下令将她锁在底舱，怎敢擅自挪动？
方晴尚未开口，林黛玉已亲热挽住贾飞手臂，仰脸撒娇：“二哥哥莫怪，是我请晴姐姐上来的。”
“她肩上有伤，闷在后舱淤血难散，反倒养不好。”
“我就求了宝姐姐她们，一块儿把她接到了前头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会逃。”
方晴撇嘴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
“哼。”
贾飞鼻腔里滚出一声冷笑：“想逃？你往哪儿逃？”
“且不说你带伤在身，就算全须全尾，凭你那点花架子功夫，能扛得住白莲教追魂夺命的暗桩？”
“放眼天下，除我秦国公府，谁敢收留你这‘祸根’？”
“本公不是怕你死，是怕你死得不够利落，反倒引火烧船。”
“昨夜船上二十具火龙出水，金贵得连户部尚书都批不下单，全砸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你死了干净，别拖累我满船人陪葬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方晴气得指尖发颤，脸色由青转紫。
她在白莲教中，是圣火所向、万众俯首的圣女，何曾被人当面踩进泥里，骂作“祸根”？
“当年我贾家随太祖披肝沥胆，血战关外，终将女真鞑子逐回苦寒北境。”
“多少忠骨埋荒草，几代英烈换山河，才护住这万里江山。”
“白莲也好，摩尼也罢，哪个不是盯着龙椅流涎水？活像一群吸髓噬骨的蛀虫，专啃国朝筋脉。”
“若无朝廷镇守边关，白莲教那些徒子徒孙，怕早被女真鞑子掳去九边挖矿垦荒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“若非你还剩半分用处，本公早命人剥皮剜心，抛尸喂鱼。”
“记牢了：休提重建白莲，更别妄想聚众传道。”
“否则，朝廷袖手旁观，本公却必亲提铁骑，踏平尔等巢穴，一个不留。”
“你尽管放马过来！”
贾飞目光如刀，直刺方晴眉心，声冷似霜，字字带刃。
林黛玉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姑娘，心性澄澈如水；
可方晴——白莲圣女，岂是盏省油的灯？
稍一松懈，便会被她牵着鼻子走，连骨头渣子都被算计干净，还替她拍手叫好。
船艏空气骤然绷紧，寒意逼人，连林黛玉都脊背发凉，指尖微颤。
紫鹃、雪雁早吓得脸色青白，连呼吸都屏住了，唯恐惊扰了这山雨欲来的死寂。
白莲圣女方晴牙关一咬，昂首直视贾飞，声音清亮而决绝：“昨夜所言，我全应下。”
“圣教百年积藏，尽数奉上。”
“只求一事——我要嫁入秦国公府！”
轰隆！！！
话音未落，满船哗然。
林黛玉瞳孔骤缩，紫鹃倒抽一口冷气，雪雁险些跌坐在地。
贾飞眉峰微蹙，语气淡得像拂过水面的一缕风：“入我府中，并非不可。”
‘什么？’
林黛玉僵在原地，嘴唇微张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一个敢开口，一个敢点头，如今这世道，婚嫁竟已狂悖至此？
自古结缡，须父母主婚、媒妁执礼，哪轮得到当事人当面拍板？
“本公乃国朝超品国公。”
“按制，允纳三妻四妾，但正室之位，断不许你。”
“平妻之衔，凭你身份，尚不够格。”
“本公能予你的，唯贵妾一位——你可愿受？”
贾飞心里透亮：再深的盟约，也抵不过结发同体。
若方晴真成了他的人，那义忠亲王杀她父兄之仇，便是他贾飞的家恨。
血债岂能轻揭？
岳丈之辱，岂容含糊带过？
而这，也正是他所图——方晴一入秦公府，便再无外援可倚，白莲教余脉、秘藏、暗桩，自然尽数归他掌中。
不费一兵一卒，坐收乾坤，何乐不为？
“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