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
    贾飞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刃：“百万信众？怕是连一把像样钢刀都凑不齐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惯爱招揽饥寒百姓，百万人里，能拉出来顶用的青壮，能有几个？”

    “再说那些教产——值不值百万两银子？”

    方晴脸色一滞，随即眸光转厉，脱口而出：“你小瞧谁？”

    “光是江淮分舵的庙产田亩，折银就超三百万两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三百万两？”

    方晴眸光微闪，贾飞却啐了口唾沫：“狗屁！”

    “沁春楼知道吧？本公在里头占着两成干股，单是分红，一年稳稳吞下千万两雪花银。”

    “早先那轮拆股套现，足足卷走一千八百万两真金白银。”

    “再告诉你——烧刀子、茅台、红酒、冰酒，全是我秦国公府自家作坊酿的、窖的、运的、卖的。”

    白莲圣女方晴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

    开遍大乾十九州的沁春楼，一席宴动辄百两起跳，竟是眼前这蟒袍玉带的少年一手垒起来的？

    那些名震朝野、远销南洋的烈酒，竟也统统出自他府中灶台与酒窖？

    这家伙一年落袋的银子，怕是三千万两都打不住——活脱脱一座会走路的国库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终于懂了，为何贾飞提起白莲教时，嘴角总挂着三分讥诮。

    旁人只当教众浩荡，方晴身为圣女，岂能不知底细？

    表面香火鼎盛，内里不过是个纸糊班子。

    有点钱，可钱变不成刀枪、换不来铁甲；

    别说自铸兵刃，连向外采买，都没几个铺子敢接她们的单子。

    真要翻脸动手，白莲教连扬州盐商豢养的私枭都不如，更遑论对阵官军。

    一比之下，人家手里的牌，厚得能压塌城墙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话要跟本公讲？圣女？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见方晴怔在当场，贾飞心头一痒，仰头大笑。

    笑声撞着四壁来回弹，震得方晴耳根发热，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绯红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稀罕。”

    “圣教光是两淮私盐的分销，就攥着整整五成！”

    方晴噘着嘴，不服气地顶了一句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贾飞瞳孔骤然一缩，声线陡然沉下：“你是说，两淮私盐一半经白莲教之手发卖？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盐商个个胆小如鼠。”

    “怕被官府盯上，炼好的私盐，大半靠我们替他们转运、藏匿、销账。”

    白莲圣女方晴答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霎时间——

    贾飞眼中精芒暴涨，像刀锋出鞘，寒光凛冽。

    果然挖到一块硬核肥肉。

    自古煮海之利，首推两淮；淮盐色如雪、粒似珠，天下皆知。

    两淮所产之盐，不单行销湘鄂皖赣鲁豫，连西南烟瘴之地，也尽在其市井脉络之中。

    官盐路径明明白白，报备盐运司，按图索骥即可；

    可私盐暗道，却如地底潜流，诡秘难测——既能运盐，自然也能运人、运信、运刀。

    若黑冰台掐住这条密网，往北可渗入京畿，往南直插岭南，往西直抵蜀中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白莲教手里攥着盐商贩私的铁证——这可是随时能掀翻整张桌子的绝杀牌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贾飞望向方晴的眼神，灼热得几乎烫人。

    “你干啥？”

    方晴被盯得浑身一紧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两淮分舵是你爹亲手打下的根基，如今交到你手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，能号令两淮上下？”

    贾飞唇角微扬，语气轻缓。

    方晴却垂下眼睫，支吾道：“我遭伏击……是有人泄了行踪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后半句不必出口，贾飞已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无非是里应外合，把这傻姑娘当饵，钓完就弃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多看了方晴一眼，目光里混着三分怜惜、七分玩味，接着道：“不用你掌权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需，把两淮分舵所有窝点，一字不漏报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方晴眨眨眼，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装糊涂有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主动抖出这桩事，不就是盼着借我的刀，劈了仇家？”

    “真当我眼瞎？”

    贾飞盯着她，笑意未达眼底，只剩冷峭。

    “我不光能给你两淮据点，还能把圣教在大乾各州的分舵地址，全盘托出。”

    “但——我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义忠亲王的脑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