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大，唯白莲教敢厚颜自号“圣教”。
此教脱胎于净土宗，唐宋肇始，元明极盛；
前明太祖朱元璋，便是借其势聚众起事，终定鼎中原。
及至大乾立国，朝廷斥其为左道邪术，屡发大军围剿清剿。
百年来，白莲教如鼠窜沟渠，伏首蛰伏，谁料今日竟敢公然现身天津水道！
可见这大乾朝，真已烂到骨子里，朽不可支。
“爷！”
“传令——火龙出水，全数备妥！”
“今夜，就在这大运河上，烧它个白莲成灰！”
贾飞双目寒光迸射，脸上杀意凛冽如霜。
“喏！”
亲卫飞奔而去。
为保此番南行万无一失，辽东调来的二十具火龙出水，悉数装船随行。
这前明遗存的水战火器，放眼全球或不足奇，可在东亚、在大乾，却是真正能焚舟裂甲的凶器。
此时，江面上那十余艘敌船，已迫至百步之内。
“咻——咻咻！！！”
尖啸刺耳，划破死寂。
三艘福船上骤然腾起十几道赤焰，如赤练腾空，曳光灼目，霎时映亮十里江面。
“轰！！！”
在白莲教徒惊骇欲绝的惨叫中，火龙出水尽数命中！
火球炸开，烈焰翻卷，铁蒺藜裹着热风四散迸射，灼肤穿甲。
那些敌船，比贾飞座船小了近半，一击便燃成火把。
其中稍大的一艘，更被四具火龙出水分从不同角度咬住，船身剧震，连转向都来不及，便陷进火海。
“土鸡瓦狗，不堪一击。”
火光跳跃，映得甲板泛红。
贾飞蟒袍束玉带，紫金冠压发，玄色厚底靴踏在血渍未干的木板上，唇角微扬，浮起一丝讥诮。
话音未落，船尾骤然爆开一片嘶吼——刀刃劈砍、甲叶震颤、人影翻倒。
“嗯？”
他眉峰一蹙，眸色骤冷。
“爷！”
一名亲卫疾步奔来，单膝点地，甲胄犹带水汽：“后舱遭袭，七八个黑衣人摸上来了！”
贾飞心头雪亮：先前那阵虚张声势的喊话、江面游弋的十几艘空船，全是烟幕；
真正的杀招，就藏在这无声无息攀船而上的几条毒蛇里——他们笃定登船即胜券在握。
“走，清场。”
他反手抽刀，横刀出鞘如龙吟，寒光凛冽，人已大步朝后舱掠去。
数名亲卫默然随行，刀未出鞘，杀气已沉。
转瞬之间——
金铁刺耳交迸，惨叫撕裂夜风，哀嚎尚未落地便戛然而止。
“斩！”
贾飞双目暴睁，瞳中寒焰腾跃，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，撞入战团。
几名白莲教徒尚在回望，刀锋已至咽喉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三颗头颅齐颈而断，血柱冲天喷溅，如赤练狂舞。
再抬眼时，他浑身浴血，衣袍尽染，刀势却愈发狠辣凌厉，恍若修罗临世。
所过之处，断臂横飞、肚肠委地，连具囫囵尸首都难寻见。
自辽东收兵后，他再未亲手格杀；
辽南之战，也只坐镇中军运筹帷幄。
一个多月没见血，筋骨微痒，出手便收不住力道。
后舱顷刻沦为修罗场：红的泼洒，白的四溅，腥气浓得呛喉。
连跪地求饶的白莲教徒，也没能多活半息。
亲卫手起刀落，干净利落，尸身顺势掀入运河，水波只晃了两下，便吞得无声无息。
“爷。”
船艏处，贾飞刚拭净刀身，血珠还沿着刃口缓缓滑落，浸透袖口。
火光勾勒出他刀劈斧削般的下颌线，整个人像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的煞神。
猩红双目微微一转，盯在两名被按跪在地的中年汉子身上。
“咯噔”一声——
那两人原是运河边上出了名的悍匪，手上人命摞成山。
可此刻对上那双眼，膝盖一软，脊背发凉，冷汗瞬间浸透内衫。
“想活，就倒干净。”
“是！是！是！”
两人磕头如捣蒜，额头撞得甲板咚咚响，生怕慢了一瞬。
“我问你们——”
贾飞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：“你们追杀的，是谁？”
“白莲教向来盘踞山东、滦州，为何千里奔袭天津？”
目光如刀，劈开夜色，直刺二人眼底。
为首者牙齿打颤，抖着嗓子答：“回贵人……追的是本教圣女！”
“天津……是教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