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同练拳脚、共习剑术，三人早已情同骨肉，谁肯眼睁睁看她踏进虎口？
可林黛玉听完，唇瓣倏地一抿，贝齿轻叩下唇，眸光如淬火银针，直直钉在贾飞脸上：“我去。”
那眼神清亮、决绝，没有一丝晃动。
贾飞颔首，未再多问，只将惜春轻轻放下，转身便朝书房去了。
……
“爷。”
“人到了。”
他刚跨过门槛，怜月已疾步迎入，语速急而稳。
贾飞眉梢微蹙：“来的是谁？”
“镇国公世子、修国公世子、理国公世子、安成侯世子、东江侯世子。”
怜月面色凝重，一字一顿报来。
“请进来。”
贾飞略一怔，仍沉声应下。
“喏！”
怜月领命退去。
须臾之间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靴底叩地，声声沉实。
六道挺拔身影踏着节奏，大步闯入书房。
“参见秦国公！”
贾飞抬眼扫去，只见人人筋骨结实、肩阔腰窄，虽身量已拔至成人高度，眉宇间却还浮动着少年人特有的莽劲与锐气。
全是初生牛犊，眼里尚无惧意，只有跃跃欲试的火光。
“牛猛、侯天羽、柳云杰、卫若兰、冯紫英——该是你们五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第六人，眉峰微挑：“多出来的这位，又是哪位俊杰？”
开国勋贵一脉如今就剩这么几家：临洮侯岳钟琪、云中侯年羹尧不过三十出头，膝下世子尚在学步；
海州伯王子腾府上倒是有个成年子弟，却孱弱不堪用。
这凭空冒出来的第六张生面孔，倒叫人刮目。
“柳湘莲，拜见国公爷！”
当中最高最挺的青年越众而出，抱拳躬身，声如裂帛。
贾飞心头微动——柳湘莲，红楼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。
江湖人唤“冷面二郎”，性烈如酒，好枪棒、嗜豪赌、纵情声色，眠花宿柳不避讳，吹笛弹筝皆通晓；
更难得一副好皮相，尤爱粉墨登场，生旦俱佳，演尽风月悲欢。
“嘿嘿，飞哥儿莫怪。”
理国公世子柳云杰忙抢上前一步，笑着搭话：“这是我族中堂兄，一手枪法已入化境。家父的意思，是盼他早日投军，搏个真功名。”
“哦？”
贾飞神色不动，心底却已了然。
原著里柳湘莲本就是簪缨之后，能与宝玉称兄道弟，非开国嫡系不可。
而这一脉姓柳的，唯理国公府一家。
“罢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六人，唇角微扬：“你们几个的名号，我早听得耳朵起茧。”
“京城里横着走的主儿，到我这儿，不必端着乖巧样儿。”
“我唤你们父亲一声叔父，你们便叫我飞哥儿——听着顺耳，也踏实。”
“飞哥儿！”
牛猛等人也没端着，赶紧拱手作揖。
一张张年轻脸庞顿时舒展开来，少年心性本就爱自在，硬绷着反倒浑身不舒坦。
“先坐吧。”
贾飞随意抬了抬手，语气轻淡却不容置疑。
“是！”
六人依序落座，脊背挺直，又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。
“不用开口，我心里早有数——你们今儿来，图的就是南下历练。”
他目光扫过眼前六张朝气蓬勃的脸，唇角微扬：“这一趟，头站秦淮，次站西南。”
“既然几位叔父把人托付到我手上，”
“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明晨卯时，京营校场点卯。”
“每人一个千总实缺，板上钉钉。”
“若没异议，这就回去收拾行装。”
“喏！”
牛猛、侯天羽、柳云杰、卫若兰、冯紫英、柳湘莲齐声应下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。
按大乾军制，五千六百人为一卫，设指挥使；
两千八百人为一校，设校尉；
一千一百二十人为一“千户”，统兵之官称千总，正六品实职，手握兵权、腰佩印信，绝非虚衔。
便是武举殿试前三甲——状元、榜眼、探花，起步也照旧是从千总干起。
这等机缘摆在眼前，谁还能不动心？
几人连茶都没多喝一口，转身便告辞离去，急着回府打点明日出征的细务。
……
次日巳时六刻，日头刚爬过荣禧堂飞檐。
荣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