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！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数十道目光如针尖般扎向皇后。

    贤德妃贾元春心头一沉：贾飞刚顶撞了德太妃，转头又要撕破皇后的脸……

    照这么下去，六宫上下怕是要被他得罪个遍，往后她夹在中间，还能喘得上气？

    “常听陛下夸秦国公少年胆魄过人，赤心为国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一见，果然不负‘朝中第一俊杰’之名。”

    皇后款步而出，腰若扶柳，裙裾轻旋，举手投足间似有暗香浮动、风韵天成。

    贾飞一时失神，喉头微动，胸口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“母妃。”

    她朝德太妃浅浅福身，声音清越：“依本朝典制——”

    “国公、一品侯皆属超品，秩比亲王，佩剑登殿，面君免礼。”

    霎时，殿外诸妃恍然大悟，纷纷垂眸掩色。

    德太妃脸颊滚烫，像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。

    “太妃现在可明白了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对了——本公还不知，太妃邀我入宫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莫非是设宴相待？”

    贾飞寸步不让，字字如钉，句句逼人。

    一个儿子弃她如敝履、丈夫早将她抛脑后的老妇人，也配让他低头？

    荒唐！

    别说只是个失势多年的太妃，纵使皇太后亲临，他今日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。

    堂堂开国勋首、当朝第一国公，岂能在后宫被人指着鼻子折辱？

    这事若传出去，贾氏门楣蒙尘，他贾飞颜面扫地！

    所以，这一回，他定要让德太妃记住——什么叫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果然，德太妃面色数变，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字：“退下！”

    她已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贾飞却忽而冷笑：“退下？”

    “太妃今儿是喝醉了，还是脑子灌了浆？”

    “本公乃当朝超品国公，不是你后宫里随便打发的闲杂人等。”

    “你且问问天下人，这事能这么轻轻揭过？”

    唰——

    满殿妃嫔齐齐屏息，目光灼灼锁住那道蟒袍玉带、气宇凛然的身影。

    就连皇后也眉心微蹙，暗叹一声：真真是请来尊神，送都送不出宫门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样？”

    德太妃阴沉盯住贾飞，嗓音冷得像结了霜。

    这位跟了太上皇半辈子、却始终未能晋位的妇人，原指望亲子登基翻身，谁料最不受宠的小儿子反成了皇帝。

    如今怨气郁结，一身翠色青鸾袍裹着滔天威压，寒意四溢。

    “本公清楚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你召我入宫，无非因忠顺亲王在金殿被本公掌掴。”

    “你心疼爱子受辱，气不过，便想拿我立威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今日这番举动，正把你那宝贝儿子往鬼门关推？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怎敢！”

    德太妃浑身一颤，指尖冰凉，脊背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笑话！”

    “本公有何不敢？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，明日我就提着忠顺亲王的脑袋，给你磕头贺寿！”

    他双目如刀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满殿哗然，人人色变。

    德太妃端坐主位，面色铁青，眼底杀意翻涌，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多狠、多疯。

    “秦国公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妃年岁高了，记性难免糊涂。”

    “看在陛下与太上皇的份上……”

    皇后终是开口，语气温软，带着三分劝、七分无奈，轻轻落在贾飞耳畔——

    那声音软得像春水，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。

    大乾与前明迥然不同，遴选后妃向来不取寒门闺秀，专挑才情出众、仪容端方的官宦之女。

    因此，这满殿妃嫔，实乃集天下风华于一隅。

    “飞弟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连贤德妃贾元春也坐不住了，起身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、几分迟疑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殿中诸妃心潮翻涌，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何等人物，竟能令太上皇的宠妃进退失据，逼得皇后与贤德妃亲自软语相劝？

    放眼九州，唯秦国公贾飞一人耳。

    贾飞唇角微扬，神色淡然：“皇后娘娘的颜面，本公原该敬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些事，不是敬不敬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稍安，人——这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什么？

    皇后、贤德妃贾元春，连同一众妃嫔齐齐一怔，面露茫然。

    谁要来？

    什么事要到？

    “嗒、嗒、嗒！”

    殿外忽传一阵沉稳有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