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飞眉峰微沉，侧身瞥向带路的小太监：“贤德妃可知情？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小太监牙齿打颤，话音发虚，连句整话都说不圆。
贾飞是谁？
当朝一刀劈了四品大员的狠角色。
惹恼了他，怕是连尸首都寻不全。
“国公不必挂怀。”
老太监眼皮未抬，语调平直，“贤德妃早一步奉召入宫，此刻正在慈宁宫候着您呢。”
他淡淡扫了贾飞一眼，贾飞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，转身阔步而入。
不多时，一座金瓦耀目、雕梁盘螭的殿宇赫然映入眼帘。
殿前一方狭长广场横贯东西，两侧廊庑森然列立。
正中慈宁宫巍然矗立，前后出廊，重檐歇山顶覆着明黄琉璃瓦；
面阔七间，当中五间各设四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，两梢间为青砖坎墙，嵌四扇同款菱花窗。
殿前月台宽厚，正中三级台阶，左右各设一级；台上四座鎏金铜香炉静燃，青烟袅袅。
东西山墙设卡墙，垂花门分列两端。
此宫始建于前明嘉靖十五年，初为皇贵妃居所。
……
大乾开国太祖、太上皇均未册后，此处便成了贵妃专属；
待太上皇禅位，慈宁宫遂成雍熙帝生母德妃寝宫。
德妃以帝母身份，代掌太后权柄。
“秦国公请！”
“这边走！”
老太监躬身引路，将贾飞接入慈宁宫内。
此时殿中已聚齐皇后、贵妃及诸位妃嫔，肃穆无声。
贤德妃贾元春立于贵妃身侧，眸光清亮，却掩不住眉间一丝隐忧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人昂然步入——
头戴凤翅紫金冠，身披蟒纹锦袍，腰束羊脂玉带，斜挎一柄寒光凛冽的横刀。
脸庞尚带几分少年轮廓，可眉宇间英气逼人，通身气势如刀出鞘，叫人不敢直视。
“放肆！面见太妃，竟敢佩刀入殿！”
一声厉喝陡然炸响，慈宁宫正殿空气骤然凝滞，杀意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太妃的意思？”
贾飞目光如刀，昂首而立，声音清冷似霜。
满殿哗然，连上首的皇后、贵妃都下意识绷紧嘴角，指尖微颤。
外头只道秦国公跋扈难驯，今日亲眼所见，方知传言尚不及其锋芒之半。
他踏进慈宁宫正殿，竟未屈膝，未垂首，只凭一句诘问，便直刺德太妃肺腑。
这般气焰，岂是“嚣张”二字压得住的？
分明是掀了天盖，踩着规矩走来的。
“是本宫的意思，又待如何？”
高座之上，那身着绛紫云凤朝服的老妇沉声开口，眉宇间寒意凛冽。
“呵——”
贾飞唇角一扯，笑声短促如裂帛：“太妃怕是记性生锈了。”
“还是说，这慈宁宫的金砖养人，把脑子也养得迟钝了？”
轰！
满殿抽气声骤起，如风卷残叶。
“秦国公……”
皇后失声低唤，嗓音发紧。
一众贵妃、嫔妃脸色刷白，贤德妃贾元春指尖冰凉，怔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德太妃乃太上皇钦封四妃之首，今上生母，圣眷之重，六宫无出其右。
可就在她眼皮底下，贾飞字字带刃，句句剜心，明摆着削她体面。
“反了！真真是反了！”
德太妃霍然起身，袍袖翻飞，厉喝如雷：“贾飞！”
“你胆大包天，竟敢当廷辱没本宫！”
“本宫是太上皇侧室，是当今圣上的亲娘！”
“你这是要谋逆造反吗？”
话音落地，空气骤然凝滞。
连皇后都变了脸色，其余妃嫔更如泥塑木雕，屏息垂眸，连睫毛都不敢抖一下。
谋逆二字，重逾千钧，德太妃竟毫不迟疑，劈头盖脸砸向贾飞。
可贾飞纹丝不动，反而向前踱出一步，唇边浮起一抹冷峭笑意：“太妃好记性，倒记得自己只是个侧妃——连贵妃名分都没捞着。”
“太上皇未曾册后，陛下不得已，才将慈宁宫暂交您住。”
“谁知您一坐四年，硬生生坐出了太后气派，连奏对礼数都快忘干净了，本公实在叹服。”
“难怪当年夺嫡，履亲王、太子、廉亲王、今上、义忠亲王五子争锋，您一人就诞下两位亲王。”
“偏生其他三位全折了，活下来的，只剩陛下与义忠亲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