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？
话音未落，满屋女眷全都变了脸色。
贾母手一抖，茶盏差点滑落，急切追问：“为何抓赦儿？”
再怎么不争气，那也是她十月怀胎、血里掉出来的骨肉，哪能不揪心？
“老祖宗。”
王熙凤一步上前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东府那边，该请人了。”
贾母如梦初醒，连声道：“快！快差人去东府、去秦国公府——务必把飞哥儿请回来！”
“是！”
赖大领命，转身便叫人分头飞奔而去。
荣禧堂的人闻讯赶来，谁料贾赦竟不在家，不知钻哪家酒楼听曲去了。
这下更惹得贾母火冒三丈，拍案怒喝：“还不快去找！给我拖也要把他拖回来！”
“母亲！”
“外头怎的全是锦衣军？出了何事？”
西山书院的贾政最先赶回，衣襟微乱，额上带汗，语气焦灼。
贾母眼皮都没抬，只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回二老爷。”
鸳鸯低声应道：“说是……来拿大老爷的。”
贾政当场僵住，嘴张了又合，像条离水的鱼——锦衣军？抓贾赦？
他昨儿还在书房抄《孝经》，到底闯了什么祸？
“咚、咚、咚！”
门外脚步声如擂鼓般逼近。
转眼间，贾赦、贾敬、贾珍等人全数涌进荣庆堂。
贾母一眼瞥见贾赦，气得指尖发颤，劈头斥道：“逆子！你又干了什么混账事！”
“母亲？我……我招谁惹谁了？”
贾赦一头雾水，酒气还没散尽，袖口还沾着胭脂印——好端端在醉仙楼听小曲，被小厮连哄带拽拖回来，门口竟杵着一排铁甲锦衣，刀鞘寒光森森。
刚跨进荣禧堂门槛，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，实在冤枉！
“叔母。”
贾敬神色沉静，拱手道：“锦衣军奉旨而来，指挥使亲临，礼数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贾母这才回神，忙转向贾政：“快！开中门，迎贵客！”
“是！”
贾政一头雾水，却不敢怠慢，匆匆领人打开中门，将锦衣军指挥使严松一行迎入正堂。
“拜见老封君，拜见贾大人！”
严松一进荣禧堂，立即整衣敛容，向贾母、贾敬深深作揖。
贾母乃当朝一品诰命，先荣国公贾代善遗孀，连天子见了也须执晚辈礼；
贾敬身为秦国公之父，圣眷优渥，照例享一品勋臣殊荣。
纵是锦衣军指挥使，也不敢在礼制上漏半分差池。
“严大人不必拘礼。”
贾母声音微哑，贾敬则稳步上前，替她开口问道：“敢问今日所为何来？”
严松肃然举手，托起明黄圣旨。
“哗啦——”
满堂人影齐刷刷跪伏在地。
唯有贾母端坐不动，贾敬亦垂手而立，脊背挺直如松。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荣国府一品将军贾赦勾结金陵知府贾雨村，巧取豪夺，残害人命，暗通边镇大将，私贩盐铁予草原诸部，罪证确凿，擢发难数。今革去贾赦所有职衔爵禄，即刻押赴辽东充作苦役。”
轰——！
圣旨余音未落，满厅骤然死寂。
贾赦面如灰土，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：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
“逆子！”
贾母身子猛地一晃，眼前发黑，几乎栽倒，幸被身后王熙凤一把托住臂弯。
堂堂荣国府贾氏，百年勋贵，竟出了这等辱没门楣的祸事！
实在荒唐至极！
“严大人，此事是否尚有……”
贾政喉头滚动，仍不敢信兄长真会干出这等勾当，刚开口欲替其开脱。
严松却只抬眼一扫，目光冷得像冻了三冬的铁：“贾大人，锦衣军办案，只凭旨意，不问缘由。”
话音入耳，贾政脊背一僵，瞳孔骤缩，喉结上下一滑，终究垂首噤声。
锦衣军沿袭前明旧制，天子亲授虎符，莫说一品大员、宗室亲王，便是太庙牌位都敢掀翻重查。
更别说，他们经手的案子，从无错判——除非贾赦当真做了这些事。
“老封君。”
“除缉拿贾赦外，还需清查其名下全部家产。”
“冒犯之处，还望海涵。”
严松转向贾母，抱拳躬身，礼数周全，语气却不容置喙。
“这……”
众人呼吸一滞，脸色齐变。
查谁的家产？
贾赦是承爵之人，按祖制，他名下所居、所用、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