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你们兄妹姊妹一处热闹，我们也不拦着。”
贾母含笑点头。
确实，贾飞年纪轻，眉宇间一股不容置喙的凌厉，搁在这些阅尽人情的老辈眼里，反倒透着股生涩的陌生感。
且他坐在这儿，众人连咳嗽都放轻三分。
“唰！”
贾飞一把抱起惜春，转身朝林黛玉那桌走去。史湘云见状，恨不得把脸埋进蟹壳里。
贾宝玉紧步跟上，脸上漾开一朵花，直往林黛玉、薛宝钗身边凑。
这一幕落进薛姨妈眼里，她眸光微闪，唇角轻轻一勾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“嫂子、姨太太、赦弟、政弟，还有孩子们，别拘束，当自家饭桌，敞开了吃！”
贾敬拍案而起，豪气十足地招呼众人。
贾母、贾政、薛姨妈等人纷纷举杯应和。
唯有贾赦眉宇间阴云密布，女儿的终身大事竟由旁人一手敲定，他连开口置喙的余地都没有，真真是颜面扫地、奇耻难辱。
恰在此时，王熙凤、李纨、尤氏、秦可卿也款步进了天策堂，手脚麻利地指挥小厮布菜安席。
沁春楼几位大厨亲手烹制的珍馐，色泽鲜亮、香气扑鼻、滋味醇厚，一摆上桌，便惹得满堂垂涎。
连贾环等五个半大少年也溜进了堂内，挨着王熙凤几人落座，挤在东边那桌。
霎时间，众人目光全被满桌佳肴勾住，筷子翻飞，笑语喧哗。
倒是贾飞这席最是热闹——贾宝玉左一句“林妹妹”，右一句“宝姐姐”，围着林黛玉和薛宝钗团团转，活像只撒欢儿的雪橇犬，又闹又亲。
“不过随口玩笑罢了，云妹妹别当真，权当耳旁风。”
“今儿我做东，本该照应周全，让兄弟姊妹们尽兴。”
“偏我素来懒散，诸位自便，谁若没吃舒坦，可不许赖我头上。”
贾飞将惜春轻轻揽在臂弯，唇角微扬，笑意温润。
“敬二哥哥！”
席上众女纷纷举杯，齐声应和，酒盏轻碰，清响悦耳。
史湘云也从方才的窘迫里挣脱出来，落落大方地打量起贾飞。
她早听薛宝钗提过此人，却始终缘悭一面；
而保龄侯史鼐、忠靖侯史鼎常在家骂他目中无人、冷硬如铁，半点旧情不念。
可眼前这人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谈吐从容似水，言笑间自有股熨帖人心的暖意，叫人不由松了肩、展了眉。
夜色渐浓，一弯银钩悄然攀上天幕。
秦国公府天策堂内灯火通明，笑语盈庭。
上首一席，端坐贾母、贾敬、薛姨妈、贾赦、贾政、贾珍、贾琏、贾蓉。
东侧一桌，贾环、贾兰、贾琮、贾菌、贾芝与王熙凤、李纨、尤氏、秦可卿围坐一处。
西侧一席，则是三春、林黛玉、薛宝钗、史湘云、贾宝玉并贾飞。
有“贾宝玉”这只金凤凰在旁插科打诨、逗趣捧哏，这一桌反倒最是自在，笑声不断，毫无拘束。
“二妹妹今年行及笄礼了。”
“寻常百姓家，此时早已披上嫁衣，拜堂成妇。”
“咱们这些勋贵门第，规矩多、讲究重，倒把这事拖到了今日，才替二妹妹择定良配。”
贾飞望着端坐如莲、静若幽兰的迎春，声音温和如春水初生。
“啊？”
满桌姑娘齐齐一怔——迎春订亲了？
探春按捺不住，脱口问道：“二哥哥可知道，许的是哪家公子？”
林黛玉、薛宝钗、史湘云、贾宝玉齐刷刷盯住贾飞，眼睛眨也不眨。
迎春低垂眼睫，耳根微红，虽未出声，却悄悄抬眸，目光软软落在贾飞脸上，仿佛想从他话里，提前窥见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。
“呵。”
贾飞轻笑一声，缓缓道：“这门亲事，是我去年在辽东军中亲口应下的。”
“对方是东江侯冯唐的嫡长子。”
“年岁与我相仿，自小习文练武，听说性子爽利，待人热忱。”
“二哥哥说的……可是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？”
史湘云忽而开口，声音清脆，引得众人齐齐一震。
“云妹妹认得他？”
林黛玉眸光一闪，满是兴致地望向史湘云。
其余姑娘也都转过脸，屏息凝神，静待下文。
“若真是冯紫英，我确见过几回。他常来府里寻我大哥、二哥骑马射箭、切磋剑术。”
“人嘛，生得清俊，但最叫人记住的，是他那一手快如惊鸿、稳若磐石的剑法，京中少年无人不晓。”
史湘云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