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孝康皱眉，柳芳蹙额，卫俊欲言又止，王子腾指尖无意识叩着椅背——东江二字听着熟，可究竟怎么个学法？
“牛叔父一点就透。”
贾飞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京军活路，不在等饷，而在夺势。”
“大乾眼下，盗匪比蝗虫还密——运河水寨林立，三晋山窟盘踞，豫州林莽藏刀，齐鲁丘陵伏弩。”
“剿一处，得一地财货；平一寨，收一批铁料、铜锭、粗盐、粟米。”
“十万京军，加顺天五卫、应天五卫，既不必听兵部号令，也不用候圣旨调遣。”
“太上皇亲笔诏书已下：一切军务，尽由三军都督府决断。”
“兵甲器械，亦由我府新设匠造监自行锻铸、修缮、配发。”
“如今再问诸位——此事，还坏么？”
他笑意浅淡，却似寒潭映月，清冷而笃定。
至此，京营及顺天、应天两卫，彻底归于三军都督府掌中。
哪怕是太上皇亲自发令，也调不动这十五万虎贲之师。
兵部作坊里打造的那些军械，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——连后金的精锐铁骑都未必压得住。
刀枪剑戟全是照着旧谱子硬抠出来的，强弓劲弩更是徒有其表、中看不中用。
论军工造诣，大乾比前明差了一大截。
这种粗制滥造的装备，就算拨给京营，贾飞都懒得往营门里抬。
“这事可行。”
牛继宗第一个开口应承。
侯孝康、柳芳等人略一思量，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这条件对他们而言，确实是一步活棋——
勋贵子弟终于能甩开束缚，带兵出征挣功名；
再不用像从前那样困在京师，空有家世却难立寸功。
消息一旦传开，多少高门大户抢着把儿郎塞进京营？
粮饷还愁没人掏？
“牛叔父、侯叔父、柳叔父。”
“前军、中军、后军的骨架，烦请三位先搭起来。”
“余下那一万骑兵，交由我的亲卫统领项乾操练，务必锤炼成霸王铁骑。”
话音刚落，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齐声拱手：“谨遵大都督令！”
“卫叔父、王叔父。”
“原京营三万人，方才已裁汰一批。”
“我从征东军中各拨一千百战精锐予二位，充作顺天五卫、应天五卫的骨干将领。”
“眼下已是深秋，距年关不足三月。本都督限你们五个月整：招足两万青壮，训成可用之师。”
“明年三月春暖开营，顺天参将府、应天参将府必须挂牌履职。”
“另有一事——顺天与应天之间有大运河贯通，须设一支内河水师。”
“龙港船厂已在赶工沙船、广船，专为组建这支水师备料。”
贾飞目光扫向卫俊、王子腾，语气沉稳而笃定。
二人对视一眼，卫俊率先抱拳：“禀大都督——”
“招兵练兵不难，只是这内河水师驻地，该设于何处？莫非选在金陵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绝不可设在金陵。”
贾飞未等他说完便断然截住：“金陵水师乃国朝三大水师之一，专司黄海巡防。”
“若把内河水师扎在金陵，等于把脖子伸进人家刀鞘里。”
“将来顺天、应天借运河联动的通途，怕是还没铺开，就先被掐断了。”
“本都督意属天津——先控北段水道，再沿运河南下，徐图经营。”
“天津？”
众人闻言，神色微震。
天津踞海河五大支流交汇之口，东面直抵渤海，北靠燕山余脉，海河穿城而过，自古便是咽喉要冲。
隋时开凿大运河，南、北运河在此汇流，称“三会海口”，即天津雏形。
元代更成漕粮北运中枢，兼领盐务，设盐运使司统管产销。
前明筑城置卫，初设天津卫，后添左、右二卫，专责拱卫神京。
大乾立国后裁卫改府，升为天津府，辖六县，民近两百万。
单论地势、水文与漕运根基，此地确是建水师的上佳之选。
“大都督。”
牛继宗沉吟片刻，开口道：“三军都督府职权仅限京军及顺天、应天卫所。”
“我们突然在天津设水师，又卡在运河命脉之上，满朝文武怕是要弹章如雪。”
须知国朝承袭前明闭关之策，虽设水师，却只为守土御寇，不许通商牟利。
水师设立皆有明规：两广水师专剿万里海塘海盗，闽浙水师专打盘踞琉求的红毛鬼，金陵水师常年巡弋黄海，主防倭患。
至于内河，只设两漕总督，统率漕兵数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