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“住手！你们疯了？”

    “老子是千总！朝廷命官！谁敢动我！”

    “国公爷！大都督！饶命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十万铁甲踏营而入，再听这雷霆之令，那几百号将官顿时面如死灰，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可霸王铁骑哪容他们张嘴？

    “嚓——！”

    刀光掠过，人头滚落如瓜，血柱喷溅丈余。

    焦黑的土地顷刻浸透暗红，浓腥之气扑鼻呛喉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三万京军膝盖一软，齐齐跪倒，头颅压得极低，脊背绷紧，手指都在抖。

    一句话，顶头上司全成了无头冤魂。

    太狠了！太绝了！

    “卫叔父，您看这批人如何？”

    此时贾飞并未理会伏地战栗的士卒，只侧身望向身旁的卫俊，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卫俊拱手即答：“回大都督。”

    “京营虽积弊已久，但这些兵卒个个筋骨结实，全是二十出头的青壮，顶多不过三十。”

    “拉出去操练半月，再带他们上阵见个真章，未必不能锻成利刃。”

    一旁王子腾眼中精光迸射。

    这十几年，京营早被文官派系和忠顺亲王一脉掏空，名义上十五万大军，每月照领饷银，实则只剩三万青壮撑门面——还是专为糊弄今上临时凑数的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怕连瘸腿的老卒、瘦弱的杂役都得拉来充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卫叔父所言极是。”

    “顺天五卫与应天五卫，皆隶三军都督府统辖。”

    “故而顺天驻军，亦须屯驻京营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这批人尚堪调教，便暂交二位叔父严加操演。”

    “待整训有成，再行分拨。”

    贾飞话音落地，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接手的是副烂摊子，安置起来棘手费力；

    如今见满营皆是血气方刚的青壮，何不废物变利器？

    稍加锤炼，充作顺天五卫的底子，岂不痛快？

    至于练不练得出来？

    他压根没这顾虑——天下兵马，谁比征东军更硬、更狠、更敢拼？

    没有！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卫俊、王子腾脸上顿现喜色，抱拳应声，声音都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京营，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十万雄兵一入营，四下里喧闹沸腾，旌旗翻卷。

    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、卫俊、王子腾各自遣将安顿部属，随即赶至帐内，垂手肃立。

    “先说第一桩事。”

    “此次整顿京营，太上皇与陛下，并未拨一两银、一粒粮、一副甲。”

    “军需、饷银、兵械——概无！”

    什么？

    帐内霎时炸开锅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！”

    “不给银子、不发饷，也罢了！可刀枪铠甲总得配齐吧？”

    侯孝康霍然起身，嗓门震得帐顶簌簌落灰。

    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！”

    柳芳喃喃低语，卫俊皱眉不语，王子腾指尖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当兵不吃粮，那是饿殍；

    没刀没甲，连九门巡捕都拦不住，还谈什么拱卫京畿？

    唯独牛继宗沉吟片刻，才抬眼直视贾飞，缓缓开口：“此番自辽东带回的战利，尚未呈缴入库。”

    “莫非……太上皇与陛下的意思，是……”

    心头一跳！

    众人呼吸骤停，齐刷刷盯住贾飞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贾飞颔首，语气平静却透着锋锐：“牛叔父料得半分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辽东所得战利，尽数归我三军都督府调度支配。”

    “另，自明年起，兵部每年拨付两百万两白银，专供三军都督府支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——

    牛继宗霍然起身，眉峰紧锁，声音如铁锤砸地：“荒唐！”

    “一年区区两百万两？兵部那帮老爷是把账本当戏文念，还是把军粮当纸灰烧？”

    不止是他，侯孝康、柳芳、卫俊、王子腾几人脸色齐变，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大乾沿袭唐明旧制，军制双轨并行：府兵守土，募兵戍边。

    譬如国朝三百卫，多由府兵充任——平日务农，农闲操演，战时披甲执锐，弓马器械皆自备，朝廷几乎不费一文。

    一人入府兵，全家即隶军籍，脱籍州县；

    城中聚居者设军坊，乡野散居者编乡团，坊长、乡长各司其职，自成体系。

    可京营、九边、诸王亲卫，全是实打实的募兵。

    挑良家子弟、精壮汉子，免其赋税徭役，按月发饷，衣食兵器全由朝廷兜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