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赦叔、政叔厚爱。”
贾飞一饮而尽。
随后贾琏、贾蓉、贾环轮番上前敬酒。
连素来懒怠的贾宝玉，也端着杯子，认真朝他碰了一回。
这一席下来，光是敬酒，贾飞已喝得腹中滚烫。
席边女眷们掩袖而笑，眼底全是俏皮。
唯有林黛玉蹙着眉，指尖无意识绞紧帕子，眉宇间浮着淡淡忧色。
“林姐姐……可是心尖上装着二哥哥？”
史湘云冷不丁一句，如石投静湖，满桌骤然无声。
迎春、探春、薛宝钗齐齐侧首，眸光灼灼，盯住林黛玉。
她雪腮霎时飞红，眼波潋滟，似春水初生，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众人皆知她性子娇贵，容不得半点委屈，稍有不如意，便泪雨滂沱，非得哄得妥帖才肯罢休。
换作平日，怕是早梨花带雨，逼得史湘云赔尽小心、软语温存了。
可今日……
空气仿佛凝住了，又轻又薄，一触即破。
“林姐姐自然喜欢哥哥。”
“二姐姐、三姐姐，还有我，都喜欢哥哥。”
“云姐姐难道不喜欢吗？哥哥这般好，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呢？”
一旁的惜春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，奶声奶气地开口。
“哈哈哈！”
众人一听，哄堂大笑，笑声直冲房梁。
史湘云被惜春那纯真又直愣愣的眼神盯得一怔，脸微微发烫，只得笑着接话：“喜欢！姐姐可稀罕你哥哥了。”
刚浮起的一丝柔情，就这么被孩子一句无心童语轻轻戳破了。
不过，总有人把这话悄悄记进了心底。
巳时三刻。
贾府早膳刚撤下碗碟，贾飞已率霸王铁骑奔出府门，直扑京营驻地。
东直门外设水关，专司查验进出京师的货船车马，京营便顺势扎在城门外头。
“主公！”
贾飞刚踏出东直门瓮城，项乾便疾步迎上，脚步带风。
见他面色灰白、眉头紧锁，贾飞眼皮一跳，沉声问：“出事了？”
“主公，您还是亲自瞧一眼吧。”
项乾抬手朝前一指——正是京营方向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驾！”
话音未落，贾飞扬鞭纵马，如离弦之箭射向营地。
眼前景象撞进眼帘的刹那，他脸色骤然铁青。
这可是神京腹地最雄阔的军营，按制能屯三十万虎贲，旌旗蔽日、甲光耀天。
可眼下这堆塌檐漏瓦、断垣残壁的窝棚，连遮风挡雨都悬乎，还谈什么驻军？
更别说哨岗——哪来的值哨兵丁？
照军律，营门昼夜有将校轮守，士卒列阵待命。
可这扇歪斜欲倒的破门，连个站岗的影子都不见！
“混账！”
怒火腾地窜上脑门，贾飞翻身下马，大步闯入营门。
满目狼藉：晾衣绳上挂满臭烘烘的号衣，竹筐里堆着烂瓜裂枣，烂草席、破陶罐、馊水桶胡乱堆在泥地里，蝇蚋嗡嗡盘旋，腐臭直冲鼻腔。
再看四周营房，一个个邋里邋遢的兵油子瘫在门槛上、蹲在墙根下——有人掐着蛐蛐斗得面红耳赤，有人甩着骨牌吆五喝六，还有人裹着脏被子呼噜震天，活脱脱一群混迹市井的泼皮无赖，哪有半分天子亲军的精悍气？
“来人！”
贾飞冷眸扫过全场，声如裂帛：“擂鼓聚兵！三通鼓毕不到者，立斩不赦！”
“喏！”
三千铁骑齐声应诺，旋即如黑潮般涌进营中，死死扼住所有营门与岔道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鼓声低沉如雷，一下重过一下，震得营中尘土簌簌往下掉。
“谁敲的鼓？作死么？”
京营兵丁纷纷变色，不少人慌忙抓起锈刀钝枪，跌跌撞撞往校场跑。
可仍有几十个歪戴帽、敞着怀的，躺在树荫下剔牙打屁，压根没当回事。
三通鼓尽。
校场上稀稀拉拉拼出个方阵，歪歪扭扭，像被风吹散的纸鸢。
全是衣不蔽体、裤腿拖地的残兵。
“去！”
贾飞目光如刃，寒声道：“把那些装聋作哑、抗命不遵的，全给我拖来！”
“喏！”
项乾抱拳领命。
三千铁骑立刻散开，挨营搜查——但凡撞见人影，不管官阶大小，一律反剪双臂捆上马鞍，一路拖拽着泥浆、碎石与惨叫，硬生生拖到校场中央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敢动爷？”
“爷是兵部郎中王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