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贾家拿命去填，神京都早被踏平三回了，陛下还能端坐龙椅、细品御膳？”
“今日，我贾飞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只问一句——贾家，可有一日辜负过大乾？”
他目光如刀，缓缓扫过丹墀上下。
凡被那眼神掠过的，无论文官、勋贵、亲王属吏，无不垂首敛息，无人敢迎其锋。
谁心里没杆秤？
谁不知贾家尸骨堆出来的边关安宁？
“请陛下向贾家谢罪！”
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、卫俊、王子腾五人越众而出，声震梁柱。
紧接着——
“请陛下向贾家谢罪！”
平西侯府一等伯吴世璠、晋侯府一等伯李晟、苍水伯府一等子张蛱、延平伯府一等子郑克爽、宁南伯府一等子左平、靖南伯府一等子黄盛、兴平伯府一等子高子磬、东平伯府一等子刘震齐步出列，声如潮涌。
“请陛下向贾家谢罪！”
“请陛下向贾家谢罪！”
文官清流、忠顺亲王麾下，纷纷应和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唯独新立的帝党诸人——襄阳侯戚建辉、平原侯蒋子宁等，僵立原地，嘴唇翕动，终究未吐一字。
霎时间，金銮殿内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在雍熙帝脸上。
他指尖掐进龙椅扶手，指节泛白，恨不能将贾飞撕碎吞下——可若真低头认错，九五之尊的脸面，岂不碎了一地？
“圣旨到——！”
一声尖利高喝，劈开满殿凝滞。
群臣循声望去，只见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缓步而入，手中捧着明黄圣旨，腰悬虎符，袖压印信。
“太上皇口谕！”
戴权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径直展旨宣读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贾氏贾飞，赤胆忠心、克己奉公、孝义无双、勇冠三军，实为大乾砥柱、朝野楷模。”
殿内百官嘴角齐齐一抽。
后头那句“勇冠三军”尚算贴切，可“赤胆忠心”“朝野楷模”？
——金銮殿上当场斩了三品大员，带着满朝文武逼得皇帝哑口无言，还干过不止一回，这也叫楷模？
“今率虎贲荡平二十万女真鞑子，拓土数百里，收复辽南全境，解辽民二百四十万于水火，功盖社稷。”
“特晋封秦国公，授一品大都督衔，节制十万京营精锐，钦此！”
“秦国公，请接旨。”
戴权合上圣旨，朝贾飞温和颔首。
“末将叩谢天恩。”
贾飞撩袍跪地，双手稳稳托住那卷沉甸甸的明黄。
同时颁下的还有任命一品中军都督、一品前军都督、一品后军都督、一品顺天参将、二品应天参将的敕谕，连同虎符、金印一并送达。
轰隆——！
朝堂如沸水炸锅。
满殿文武齐齐失色，面皮发僵，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眶来。
贾飞在辽东横扫胡虏、斩将夺旗，本就坐稳一等虎贲侯之位，再晋国公，名正言顺，谁也挑不出刺儿。
可偏偏封的是“秦国公”——这三字一出，整座神京都为之一颤。
“秦”字重逾千钧，自汉代以降，敢冠此号者寥若晨星。
唐之秦王李世民，手握天策府、号令诸将，终成一代圣君；
宋之秦王赵德芳，虽未登极，亦为宗室砥柱、万民仰望。
而今贾飞，以秦国公衔统十万京营精锐，加掌五军都督府实权，与当年秦王何其神似？
“嗬……”
雍熙帝喉头一哽，面色由青转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太上皇这一纸诏书，彻底搅碎了他的全盘筹谋。
十万征东劲旅，一夜之间整编入京营，牢牢攥在开国旧部手中。
更别说那两位新任大员：一品顺天参将坐镇神京，二品应天参将坐镇金陵，各领五卫精兵两万五千，铁壁合围，固若金汤。
顷刻之间，开国一脉残存的九人，尽数跃居庙堂顶峰，执掌兵柄、手握虎符，再无人能撼动分毫。
“退——朝！”
雍熙帝咬牙甩袖，话音未落，已拂袖疾步而去，龙袍下摆猎猎生风，怒意几乎要掀翻殿顶。
百官垂首默立，无人敢吭一声。
新晋秦国公贾飞率先离殿，步履沉稳，背影挺如松柏；
牛继宗等人紧随其后，甲胄铿锵，气焰灼灼。
接着是各部尚书、总兵、都御史……一个个鱼贯而出，脚步匆匆，神色复杂。
金銮殿前未及拭净的血痕犹在，在晨光下泛着暗红，映得满朝朱紫，格外刺目。
襄阳侯戚建辉、平原侯蒋子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