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灵秀人物，堪当内宅砥柱，他岂会轻易放过？
“爷。”
“还是头一回见您对个丫鬟如此挂心。”
怜月轻声一叹，语气里满是意外。
这话摆明了是在说：香菱，已是预备妥当的姨娘人选。
除却远在塞外的新月娥，阖府上下，神京都畿，得此殊荣者，唯她一人。
贾飞斜睨怜月一眼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你掌着暗卫，明面上的事，终究难面面俱到。”
“她眼下虽懵懂，心窍却通透，稍加雕琢，便是块好料。”
“我这后院，不养只会插瓶摆设的瓷人。”
“对了，香菱她爹入了道门，不知云游去了哪座仙山，你不必费心寻访。”
“倒是她娘封氏，年近五十，身子骨日渐单薄，此刻怕还困在姑苏，日子清苦。”
“你速派人接她来神京，安置在我府中，再跑一趟府衙，把她的奴籍一笔勾销。”
“是。”
怜月垂首应下，声音清亮利落。
目光掠过香菱，见她身段纤柔如柳，腰肢细软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怯意，活脱脱一只初离巢的小雀儿。
可怜月心头却无半分芥蒂——以她如今的身份，迟早要抬进这府里，何苦去妒一个尚未长开的小丫头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你得细细告诉她爷的起居规矩。”
“别半夜糊里糊涂爬上床，真被爷当点心嚼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贾飞忽然记起什么，又添了一句。
“咯咯……”
怜月望着香菱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，忍不住掩唇轻笑。
可不是么？
若不提点清楚，这傻姑娘兴许真当自己是来暖被窝的，夜里摸黑就往主子屋里钻。
贾飞虽不忌荤腥，可香菱才十三岁，骨头都还没长硬实，过早破身，伤的是筋脉元气。
“爷。”
“那林姑娘那边……”
“先让她住东府，院落已备好，挑个清幽处，方便她平日走动玩耍。”
贾飞略一沉吟，开口道。
贾敬尚在，贾珍又是宁国府当家人，嫡长子身份压着，礼法森严。
按理说，贾惜春不便搬来这边；
林黛玉更不合适——名分未定，贸然同住，难免惹人非议。
再说，东府总得留几个人照看，万一出了岔子，也好及时应对。
“是。”
“我这就遣人赶去新宅，把各处收拾妥帖。”
怜月答得干脆。
“去吧。”
贾飞抬手轻挥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怜月没再多言，牵起香菱的手，领着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。
……
亥时初刻。
夜空澄澈，星子密布，一钩银月悬于中天，清辉如水，静静漫过青瓦粉墙。
宁国府东院悄然迎来一人——前宁国府掌家人，贾敬。
“父亲这么晚还不歇息，可是旧宅住着不惯？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开口提分府的事。你迟迟不来，我便亲自来了。”
贾敬目光沉沉，落在眼前这位挺拔少年身上，语声低而稳。
自玄真观初见起，他就再难看透这个幼子。
不止是看不透，心头常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，像雾里窥豹，只觉气势汹汹，却辨不清轮廓。
今日傍晚，贾飞入宫面圣，朝野震动，满城揣测。
唯独他隐约明白：这孩子，终于要亮出爪牙了。
“父亲。”
“明日朝会一散，我与雍熙帝便再难共存。”
“两府不宜卷入其中，也无力插手这场刀锋相向的博弈。”
“我想托您一事。”
贾飞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惜春是我妹妹。”
“前半生，您身陷玄门、抽身不得，顾不上儿女；后半生，您自会担起这份责任。”
“这事不用你交代，我本就要做。”
贾敬未等他说完，便斩钉截铁接上。
“我说的不是惜春。”
“是林妹妹。”
“林家乃列侯之后，在姑苏盘踞百年，根基深扎江南。”
“若非如此，雍熙帝怎会让一个正四品的兰台寺大夫，远赴扬州执掌盐政十年？”
“林如海早已成了扬州地头蛇。”
“眼下辽东、蓟镇、东江三线齐布，我须在江南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元丛一脉不能铁板一块，开国旧勋也不能全然失声。”
贾飞抬眸直视贾敬，眼神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