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贾飞率数名霸王铁骑策马入宫，直趋大明宫。

    此前太上皇亲赐他一枚虎符令，既是锦衣军都指挥使的权柄凭证，亦为一道免验直入禁宫的通行腰牌。

    “虎贲侯？您怎么这会子来了？”

    大明宫内相，戴权远远望见一道挺拔身影阔步而来，心头微震，脸上掠过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这既非节庆，又非召见，贾飞怎地毫无预兆地闯进宫来？

    “哈——”

    “老戴相，安好啊！”

    “太上皇可动过筷子了？”

    贾飞咧嘴一笑，语气熟稔得像串门串惯了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戴权一时没转过弯，愣愣答道：“正用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巧了，我肚皮也正咕咕叫呢。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他已抬脚跨过门槛，径直朝大明宫正殿迈去。

    “哎哟！”

    戴权猛然回神，额角一跳，拔腿就追。

    此时殿内，宫女太监鱼贯而入，将御膳房新烹的珍馐一一摆上紫檀长案。

    太上皇刚搁下青瓷茶盏，慢悠悠啜了口温茶。

    忽见一人风风火火闯进来，他抬眼一瞧，眉梢微扬：“哟，你这猴崽子，倒会挑时候！”

    “听闻宫里灶火旺、手艺精，特来讨口热乎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太上皇赏脸，添副碗筷可使得？”

    贾飞也不等应允，一撩袍角，稳稳落座于太上皇对面，神色坦荡，毫无拘束。

    左右侍立的宫人全看傻了眼，屏息缩脖，大气不敢喘。

    “虎贲侯，这万万使不得……”

    戴权一路小跑跟进殿门，急得直摆手。

    心口怦怦直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
    别人不懂伴君如伴虎，他戴权在太上皇身边伺候三十载，哪桩事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？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去取副好些的碗筷来。”

    太上皇摆摆手，面色平和，半点不见愠色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戴权怔了一瞬，狐疑地扫了贾飞一眼，忙不迭吩咐下去。

    寻常宫人本不得用御用器皿，龙纹瓷自是禁物。

    所幸内廷备有亲王、郡主等宗室专用的银镶玉箸与云纹釉盏，宫女匆匆取来一副，轻轻置于案侧。

    “那我可真不客气啦！”

    贾飞抄起筷子，对着满桌佳肴便大快朵颐，筷尖翻飞，吃得酣畅淋漓。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太上皇摇头失笑，端起茶盏，慢条斯理继续用膳。

    一众宫人却个个绷紧脊梁，手心沁汗。

    倒是戴权站在阶下，望着少年郎那副毫不设防的自在模样，心头悄然一动——这位十六岁的虎贲侯，竟真敢把天家威仪当家常，而太上皇非但未加苛责，反似纵容宠溺，这份殊恩，放眼整个大乾朝，再找不出第二人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膳毕撤席，残羹冷炙尽数清出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向来是黄鼠狼进鸡窝——无事不登三宝殿。”

    “走，到正殿说话。”

    太上皇起身离座，袍袖轻拂，缓步前行。

    贾飞笑着跟上：“还是太上皇懂我，确有几件小事，想请您老人家指点一二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步入正殿，太监早已机灵地奉上两张紫檀圈椅，一左一右，恰在御座两侧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什么要紧事，值得你刚回京、脚跟还没站稳，就一头扎到朕这儿来……”

    太上皇端坐龙椅之上，抬手示意，目光沉静而温和。

    贾飞也不推让，一掀袍角便在对面落座，开门见山：“小事一桩。”

    “十万征东军凯旋回京，总不能一直悬着名分，没个定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特来请您老定个章程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立在一旁的大明宫内相戴权瞳孔骤然一缩，喉头微动。

    四周宫女太监齐刷刷垂首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“朕听说，陛下前脚刚设了九门提督、侍卫内大臣。”

    “你后脚就来讨十万征东军——你图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太上皇目光如刀，直刺贾飞面门。

    霎时。

    整座宫殿仿佛被冻住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龙威压境，从来不是虚言。

    坐了五十年龙椅的人，一个眼神就能让百官膝软，让边将汗透重甲。

    可贾飞神色不动，语气平静如井水：“我能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贾家三代忠烈，曾姑母、曾祖父、曾叔祖、祖父、伯父……数百口人，尽数折在辽东，倒在女真铁蹄之下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自然不晓我所求为何——毕竟倒下的，不是他的骨肉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