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向贾母恳求：“老太太，敢问林姑娘用的是哪方妙药？请的又是哪位名医？”
贾母等人却是一愣——林姑娘搬去东府后，她们连面都少见，更别说诊脉开方了。
就连贾母，近来见黛玉也不过两三回，哪晓得她身子已大不同。
倒是尤氏身为东府当家奶奶，知情些，便坦然道：“不敢瞒姨太太。”
“林姑娘没吃一剂药，也没请一个大夫。”
“是二弟那边张罗，请了武师教她习武，身子骨一天强似一天。”
“如今汤药全停了，日常还能吃些荤腥调养。”
“二弟为着这群哥儿姑娘，专程派人寻来山参、鹿茸、獐肉、熊掌这些硬货，煨成滋补药膳。”
“不光林姑娘，几位姑娘和哥儿每日骑射操练，个个筋骨结实，气色一日胜过一日。”
“连我跟儿媳都沾了不少光，近来身子骨轻健得能踩着风走路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秦可卿也笑着应声附和。
宁国府自打贾飞封了冠军侯，家底子一下子厚实起来。
光是每年硬塞给玄真观的五万两银子，如今全省下了；
山珍海味、人参燕窝更是隔三差五就往厨房里搬，早成了灶上的常客。
大同那边送来了新锻的铁甲与烈酒，辽东则运来整箱整箱的雪参和紫貂皮，东院分例向来不薄，尤氏和秦可卿那一份，从来都是头一份儿。
反倒是贾珍、贾蓉被撂在一边，只捞着几件稀奇兵刃、几块温润玉雕，连个响动都没听见。
“我说呢——尤大嫂子和蓉哥媳妇近来气色这么亮堂，眉眼都透着股子劲儿，原来早得了二弟的照应。”
“这般美事，尤大嫂子倒还藏着掖着，也不拉我们一把？”
王熙凤斜倚着炕沿，嘴上打趣，眼里却闪着光。
这话一出，尤氏和秦可卿顿时脸颊飞红，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隐秘似的。
谁也没留意李纨垂眸低头时，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粉——平日东院送来的补药、点心，她那份，从来都是妥妥当当、半点不落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薛姨妈怔了怔，神色微沉，指尖无意识捻紧了帕子。
谁料薛宝钗忽地起身，声音清亮：“妈，老太太，女儿想同几位妹妹一道习武。”
‘咚’的一声，像有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。
开什么玩笑！
习武？这事儿轮得到她们开口？
没贾飞点头，满府上下，谁敢替他松口答应？
……
“这……”
薛姨妈下意识抬眼，望向贾母。
贾母慢悠悠扫了薛宝钗一眼，笑道：“宝丫头，这事倒不难。”
“那混世魔王，前阵子刚把东府演武场翻修一新，男女分训，规矩立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他早放了话：府里子弟姊妹，只要愿来，一律敞开大门。”
“如今除了我这个老不死的，一众哥儿姐儿，天天辰时就往东府跑，练得比鸡起得还早。”
“我还听说，他备下了十二副全套行头——连马都挑好了，是十二匹乌珠穆沁的小骏驹，眼下正闲着三副呢。”
尤氏一听，立马接口道：“回老太太，二叔确是备了十二人份，如今空着三副。”
“若宝姑娘不嫌弃，随时可去东府报到。”
贾母既已发话，她乐得顺水推舟，把人情做得滴水不漏。
说到底，宁国府不过多添一副碗筷罢了。
“咳——”
贾母清了清嗓子，目光落在薛宝钗脸上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宝丫头，你可听真了。”
“那混世魔王为教姊妹们，连他麾下最利落的女将都调来了。”
“你们进门时见的那些英气飒飒的女骑，就是那位女将的亲卫，个个能挽三石弓、劈开生牛皮，比京营精锐还扎手。”
“跟她练，可不是描花绣朵、抚琴写字那般悠哉。”
“每日辰时准到东府演武场，酉时四刻才准离场。”
“哥儿练的，姊妹一样不落——强身的桩功、百步穿杨的弓、快如闪电的刀、沉稳如山的剑、还有纵马踏风的骑术。”
“一旦应下，便不准撂挑子。那混世魔王眼里，最容不下半途退缩的软骨头。”
“你，可想清楚了？”
薛姨妈听得手心冒汗，脸色都白了一层。
这哪是闺中习武？
分明是进了军营！
薛宝钗却连眼都没眨，牙关一咬，朗声答：“老太太，我愿意。”
“好！是个有血性的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