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继宗、侯孝康、柳芳、卫俊、王子腾心头猛地一沉，几乎同时想到大明宫里那位白发苍苍、久居深宫却未放权的老太上皇，脸色瞬间绷紧。
“嗯。”
贾飞颔首，袍袖一拂，“诸位叔父早些回去，备妥明日大朝会的奏本与礼数。”
“我这就入宫，面见太上皇。”
话音未尽，他已转身出门，翻身上马，缰绳一抖，扬尘直奔皇城而去。
众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，久久未语，只余下彼此眼中未散的惊疑与震动。
……
酉时五刻。
天边云霞烧得正浓，金红浸透神京城的飞檐翘角。
荣国府，荣庆堂内，笑语喧喧。
贾宝玉像只绕花蝶，围着薛宝钗团团转，嘴里甜言蜜语不断。
尤氏、李纨、王熙凤、秦可卿则簇在贾母身侧，陪着薛姨妈说些家常闲话。
林黛玉与迎春、探春、惜春四人另坐一隅，说得正热闹。
“林姐姐，你今儿那套鸳鸯蝴蝶剑，连月娥姐姐都夸‘腕子活、气脉稳’，比上回强多了！”
惜春仰起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敬佩。
“可不是？妹妹天生灵秀，习武也这般出挑。”
迎春含笑附和，语气真诚，却掩不住一丝黯然——她最盼强身健体，偏生筋骨滞涩、记性迟缓，如今还在最基础的锻体桩功里打转。
“依我看啊，再过两年，林妹妹怕是要摘了‘国朝第一女剑侠’的桂冠喽！”
探春斜睨着林黛玉，嘴上不留情，眼里却全是促狭的光。
林黛玉哪受得住这撩拨，当即笑着扑过去，两人闹作一团，引得三春咯咯直笑，满堂生风。
这时，薛宝钗远远瞧见，心下微动，缓步踱来，温声问：“二姐姐，几位妹妹聊得这样欢，可是有什么趣事？容我凑个热闹？”
“呃……”
正扭作一团的林黛玉与探春顿时僵住，动作一滞。
迎春也略显局促，指尖不自觉绞紧帕子。
倒是惜春脱口而出：“我们在说林姐姐的剑法厉害呢！”
“唰——”
薛宝钗眸光一闪，似有流光掠过：“林妹妹竟还精于剑术？”
林黛玉敛袖垂眸，声音轻软：“二哥哥怜我素来怯弱，特意请了位师父，教些调息养气、固本培元的功夫，说能强筋健骨。”
话虽谦和，尾音却微微上扬，像一柄收鞘未尽的软剑。
迎春、探春年长些，早看出两人之间那层薄冰，只垂眸抿茶，不接腔。
“妹妹太谦了。”
薛宝钗笑意温婉，话却绵里藏针：“能被二哥哥亲自延请的师傅，自是非凡人物。”
“你……”
林黛玉刚启唇，惜春已抢着脆生生接道：“薛姐姐真有眼光！”
“月娥姐姐是我哥哥帐下头号女将，连项大哥都说，单论剑招变化，他甘拜下风！”
“项大哥？”
薛宝钗微怔。
迎春轻声解释：“便是霸王铁骑的统帅，二哥哥麾下第一猛将。”
“哦——”
薛宝钗眼波微漾，兴趣更盛。
她来前听闻的林黛玉，是整日咳喘、药不离口的病美人；
可眼前这位，步履轻捷如燕，出剑飒然生风，哪里有半分孱弱之态？
她自幼身负热毒，须常年服食冷香丸压制，若真能寻到一门合宜的武学调和阴阳……或许，这缠身多年的沉疴，真有转机。
“薛姐姐别信四妹妹瞎嚷嚷，飞老二心眼儿黑着呢。”
“自己是个愣头青，偏要拉扯姐妹们陪他练那些蛮力功夫，真是坏透了。”
贾宝玉不知何时挤进人群，气鼓鼓地插话。
“啊？”
薛宝钗被他冷不丁一呛，脸上微怔，略显局促。
“也不知是谁连兰哥儿都压不住，蹲马步蹲到腿抖，挨了舅父三板子就哭爹喊娘。”
林黛玉斜睨他一眼，语带锋芒。
“咯咯咯！”
迎春、惜春、探春掩唇轻笑，忍俊不禁。
这可是宝玉捂了多年的短处。
宝玉登时涨红了脸，扭身就往贾母跟前奔，告状去了。
“我的小冤家哟，又撞哪股邪风了？”
贾母见他耷拉着脑袋蹭进来，心疼得直搂进怀里，温声问。
宝玉立马抽抽搭搭：“老祖宗，飞老二那个没良心的，早把林妹妹、二姐姐、三姐姐、四妹妹全拐去东院了，如今连宝姐姐也要被他哄走——呜呜……”
“？？？”
满屋子人面面相觑，一头雾水：这事跟贾飞有半文钱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