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门提督、侍卫内大臣，皆是前朝旧制里的重器。
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，俗称九门提督，统辖内城九门内外的戍守、稽查、夜巡、火政、保甲编审、缉盗捕奸、刑狱勘验等诸般要务，实为天子亲军之首脑，权柄之重，几与御前总管无异。
而领侍卫内大臣，则执掌侍卫处全体扈从，核心职分便是率精锐贴身拱卫禁宫，乃皇帝近身武职中位阶最高者。
按常理，二者职责本有叠合，易生掣肘。
可到了雍熙帝手里，却分明划出界线：五千禁卫归侍卫内大臣统带，只守紫宸宫墙之内；
九门提督则统巡捕五营，专责九门戍防与神京街巷巡缉。
如此一来，天子手中骤添万数雄兵——宫内五千，城内五千，铁壁森然，再无空隙。
“飞哥儿！”
“你还笑？你可知这九门提督和侍卫内大臣，都是谁的人？”
牛继宗等人额角青筋直跳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谁？”
“戚建辉坐镇九门提督，其余八门分由韩臻、谢鲸、裘良、石光珠、陈瑞文、马尚、司马奚、叶屠、蔺南天执掌。”
贾飞眉峰倏地一压。
襄阳侯府、锦乡侯府、定城侯府、景田侯府、缮国公府、齐国公府、治国公府……
连同开国勋系中新安伯府、黔安伯府、冶安伯府，尽数列席其中。
“那侍卫内大臣呢？”
“是……我……”
平原侯蒋子宁迟疑片刻，终于踏前半步，声音发紧。
刹那间——
贾飞面色沉如墨染，唇角扯出一抹冰凉笑意：“呵。”
“咱们这位陛下，当真好手段。”
“后金铁骑还在辽西喘气，他就已按捺不住，急着削藩固本了。”
“妙啊，四王八公十二侯，七家倒戈相向，再加三位伯府——这股势力，怕是连元丛一脉都要掂量掂量。”
“果真不愧是‘妖人’，出的招，一个比一个扎心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飞哥儿，你是说……这主意出自他手？”
牛继宗等人脸色骤变，齐齐盯住贾飞。
“哼。”
贾飞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，讥意刺骨：“除了邬思道，谁还配想出这等釜底抽薪的毒计？”
“咱们那位天子，可没这份阴鸷手腕。”
“若非此人运筹，当今哪能踩着兄弟尸骨登极？”
‘混账！’
众人胸中怒火翻涌，几乎咬碎后槽牙。
“对了，飞哥儿，北静郡王也已入局。”
“听说戚老二返京那几日，府上日日笙歌，满堂朱紫。”
修国公府一等伯侯孝康低声道。
满厅霎时寒气逼人，连烛火都似矮了三分。
谁不知他们这些侯伯的爵位根基，全系于贾飞一身？
人未抵京，旧部先叛，竟将贾家卖得干干净净——脸面丢尽，忠义扫地。
“侯爷！”
“明日我就面圣，辞去这侍卫内大臣之衔！”
蒋子宁挺直腰背，斩钉截铁。
辽东一役、辽南再战之后，这位素来桀骜的开国勋贵当家人，早已看清世道真相。
这天下，还有比贾飞更硬的靠山吗？
不必远眺，单看辽东镇——十几万匹战马驮马奔腾如雷，扩军二十万只是起步；
再瞧东江镇——二百四十万辽民枕戈待命，水师纵横辽东、山东、高丽、东瀛之间，商舶络绎，钱粮滚滚，生生不息。
更何况贾飞本人，十六岁封国公，声震寰宇，前程不可限量。
相较之下，那位刻薄寡恩的天子，怎配叫蒋子宁“弃明投暗”？
“不。”
“你不单不能辞，还要与我们彻底割席。”
贾飞目光如刃，语气却沉稳如铁。
“？？？”
牛继宗等人全愣住了。
开国一脉本就人丁凋零，眼下竟还要主动往外推人？
“侯爷，我……”
蒋子宁脸色骤变，额角沁出冷汗，声音发紧。
他心头猛跳，以为自己闯了大祸，才被贾飞一脚踢出开国一脉。
这可万万使不得！
“几位叔父，容我细说。”
贾飞目光如刀，声线低沉却字字砸地。
众人下意识收声，厅堂里霎时落针可闻。
“今上连番布局，图的不过是一支能压住太上皇的臂膀。”
“一支既忠于他、又听他调遣的实权势力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何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