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妹妹这话，半点不差。”
贾飞扫视一圈，神色淡然：“金陵曾为国朝南都，前称应天，后复名金陵。”
“知府官居从三品，想往上挪一挪，总得有人替他撑腰。”
“薛家不成，可王家、贾家，够分量。”
“更何况，此人原本就是贾家举荐上去的。”
“于是，他把仵作验出的实情压了下去，连冯家递来的状纸都扣在库房积灰。”
“若本侯料得不错，冯家那个报官的老仆，如今坟头草，怕是比人还高了。”
轰——
全场如坠冰窟，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为升官，颠倒黑白；
为灭口，暗下毒手。
这哪是父母官？
分明是披着官袍的豺狼！
“好个狗胆包天的腌臜货，竟敢坑害薛大爷，待我……”
“啪！！！”
话没落地，贾飞反手一记耳光甩在薛蟠脸上，打得他耳朵嗡鸣，眼前金星乱迸。
“待你如何？回头带人砸他衙门？人家是从三品大员，你想让薛家明日就抄家流放？”
“蠢材！你祖父薛公是紫薇舍人，你父亲是户部首屈一指的皇商，名震南北！”
“你叔父现任内务府采办，你堂弟薛蚪，年纪比你还小两岁，已能独当一面，走遍江南贩运绸缎！”
“再瞧瞧你，连自己动手没动手都拎不清，简直糊涂透顶！”
“我……我那会儿哪顾得上细看啊？”
薛蟠一屁股跌坐在地，肥脑袋晃来晃去，嘴硬得很。
“啪！！！”
话音未落，贾飞反手又是一记响亮耳光，结结实实掴在他天灵盖上。
薛姨妈、薛宝钗心头一紧，手攥得发白，却终究没开口拦。
旁人更不敢吭声——眼见着贾飞压根没动真怒，分明是拿薛蟠当块粗坯，亲手打磨呢。
这般机缘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！
王熙凤看得眼珠子发烫，恨不得挨打的是自家那个不争气的贾琏。
开什么玩笑！
后院那几个半大孩子才调教了十来天，如今骑射娴熟、刀枪利落，进退有度、谈吐清朗，府里上下早传遍了，谁见了不暗挑大拇指？
足见贾飞点化人的手段有多老辣——稍加点拨，顽石也能迸出光来。
“你还敢提这茬？”
“不是吹自己跑遍金陵大街小巷吗？”
“一个冯家，就把你唬得原地打转？”
“本侯问你，错在哪儿？”
“我……”
薛蟠缩着脖子，声音发虚：“我不该倚势压人……”
“啪！！！”
又是一记脆响。
这一下力道更沉，薛蟠整个人被掀得歪斜倒地，额角迅速浮起一片青紫。
“我的儿啊——”
“哥哥！”
薛姨妈与薛宝钗齐声惊叫，指尖直颤。
满堂宾客也屏住呼吸，直愣愣望着。
可地上的薛蟠竟没恼，撑着胳膊慢慢爬起，委屈巴巴嘟囔：“我都认错了，咋还打？”
“蠢货。”
“你以为本侯抽你，就为那‘仗势欺人’四个字？”
“不错，这事确与香菱有关，可跟冯家毫无干系。”
“本侯只问你一句——冯渊，算个什么人？”
贾飞目光如刀，居高俯视，嗓音低沉似铁。
“呸！”
薛蟠啐了一口，脸涨得通红：“那冯渊就是一滩烂泥，腌臜透顶，坏得淌脓！”
“杀人越货、强抢民女、鱼肉乡里，桩桩件件都沾血带腥。”
“爷跟他比，那都是雪地里绽着的玉兰。”
说话间，他头顶那朵大红绒花还在一颤一颤。
“……”
众人默默扭头，不忍直视。
您这也配叫白莲花？
“本侯再问——冯家是什么门第？跟你薛家放一块儿，能排第几？”
“冯家？山沟里钻出来的草寇之后，破罐子破摔的穷酸户！给我薛家提鞋，都嫌脚臭！”
薛蟠脱口而出，理直气壮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“啪！”
贾飞眼神一凛，抬手又是一掌，稳准狠砸在他脑门上。
“区区冯家，你怕个甚？”
“一个冯渊，就让你薛家嫡长孙进不得、退不得？”
“连堂下这几个娃娃，都比你这五大三粗的愣头青活得明白！”
“环哥儿、兰哥儿、琮哥儿，出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