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！”
王子腾抱拳躬身，双目灼亮，喜形于色。
一旁王熙凤等四女冷眼瞧着，心头却泛起一阵酸涩凉意。
真的是，高官厚禄换娇妻，积德行善反断命！
话音未落，荣禧堂外忽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。
贾赦、贾政、贾琏三人风风火火赶回府中。
“嘶——！”
三人甫一踏进堂门，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
满地猩红未干，尸身横陈，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，叫人脊背发紧、面如纸灰。
“内兄……这是……？”
贾政盯着堂上甲胄染血的王子腾，喉头一紧，声音发颤。
王子腾快步上前，神色愧然：“存周兄，你这一声‘内兄’，倒叫我无地自容。”
“我王家教女不严，竟纵出这等毒妇，搅乱贾家内帷，实为家门奇耻！”
“今日在此立誓：贾家如何发落此人，我王家绝不置喙、绝不阻拦。”
“家中尚有急务，不便久留，先行告辞。”
“凤姐儿，随舅父一道回府。”
言罢，他俯身抱起地上李氏的尸身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“大老爷、二老爷、夫君……”
王熙凤眸光一闪，旋即快步追出。
她心知肚明，王子腾定要与她剖清利害、交代清楚。
“赦叔父、政叔父、琏二哥。”
“西府那边，家父与族老已备妥一切。”
“只等三位归来，咱们这就动身。”
贾飞语调平缓，未见波澜，可字字如冰珠砸地，连贾琏都听得肩头一缩。
“好！好！”
贾赦、贾政忙不迭点头，连大气也不敢喘。
“来人！”
“把那贱妇拖去祠堂！”
“得令！”
数名霸王铁骑一声应喝，架起瘫软如泥的王夫人便往外拖。
王夫人面色灰败如纸，眼神空洞，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珠大嫂子、大嫂、蓉哥儿媳妇，也请一道过去。”
“兰哥儿、大爷、蓉哥儿已在宗祠候着，老太太和阖府女眷也都到了。”
贾飞抬手一挥，径直朝堂外走去。
“哎……哎！”
李纨、尤氏、秦可卿彼此对望，眼中惊惧难掩。
这么多人齐聚宗祠，今儿个，王夫人怕是难逃一劫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荣国府内。
大小丫鬟、婆子、小厮围拥着贾母、邢夫人、贾兰、贾环、贾琮，浩浩荡荡往宁国府而去。
两府主子，尽数奔向宗祠。
此时宁国府宗祠门前，两列霸王铁骑按刀而立，肃杀无声。
唯有贾母由鸳鸯搀扶着，其余人一律步行入内；
所有仆婢，全在祠外止步等候。
“叔母——！”
“老太太！”
贾敬、贾珍、贾蓉早候在祠前，一见贾母驾到，连忙迎上前来。
祖宗牌位之下，早已设好一张虎皮交椅，鸳鸯扶着贾母缓缓落座。
贾家两府，论年岁、论品阶、论诰命，无人能及这位史太君——国朝一品敕封夫人，自然不必立着。
贾环、贾兰、贾琮依序立于左侧第二排，在贾敬之后、贾蓉之前。
邢夫人独自立在右侧，略显单薄，东府的尤氏与秦可卿早随李纨一道去了荣禧堂，至今未返。
“咚、咚……”
忽而门外传来沉重滞涩的脚步声，仿佛石碾碾过青砖。
两名霸王铁骑拖拽着一人，大步闯入宗祠，甲胄铿然作响。
“砰——！”
那人被狠狠掼在地上，脊背砸得闷响。
“二太太？”
众人定睛一瞧，齐齐倒抽冷气。
地上瘫着的，竟是王夫人。
她面色灰败如纸，四肢抖得不成样子，眼珠乱转，瞳孔里全是溃散的惊惶。
往日端坐佛龛前、眉目慈和似观音的二太太，如今形同枯槁、魂飞魄散，众人心里不由发紧，喉头发干。
宗祠霎时沉得能滴出水来，贾敬额角青筋微跳，贾母指尖掐进扶手，脸色阴得能拧出墨汁。
没人敢吭声，更无人敢上前搀扶——只僵立原地，心口悬着块冰，越坠越沉。
片刻后，
又是一阵杂沓脚步，急促而凌乱。
贾赦、贾政、贾琏、李纨、尤氏、秦可卿鱼贯而入。
最前头的贾飞面沉似铁，眉锋压得极低，袍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