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侯是谁，你心里清楚。没闲工夫听你兜圈子。”
“李氏擅闯贾府、搅乱宗务，根子在她蠢，被人当枪使。”
“懂么？”
贾飞垂眸扫了眼跪地的王子腾，语气轻得像拂灰。
“是，侯爷，卑职明白。”
王子腾垂首应声，眼底却悄然松了口气。
他深知贾飞从不滥责无辜。
错已定在李氏头上，大局已定。
只要他亲手斩断这祸根，海州伯府与虎贲侯府之间，便再无芥蒂。
“借刀一用。”
他转头朝旁侧铁骑拱手。
那铁骑纹丝不动，只将目光投向贾飞，静候示下。
“给他。”
“喏。”
一名铁骑解下腰间横刀，稳稳递入王子腾手中。
地上李氏似有所觉，猛然抬头，涕泪横流地磕头：“虎贲侯！饶命啊！”
“我不该插手贾家事务……看在王、贾两家几十年姻亲的份上，求您开恩！”
“淑清！快替嫂子求情啊！咱们都是一家人，几句拌嘴罢了，何至于此？”
“大哥——你要干什么？”
王夫人终于回神，脸色煞白，厉声嘶喊。
她堂堂王家当家人，竟朝着贾飞这个祸根屈膝下跪；
李氏更是一脸灰败，额头磕得青紫，连连叩首求活命。
这消息若传开，王家颜面何存？
门楣岂不塌了一半？
“舅父！”
王熙凤终是按捺不住，眼眶泛红，声音发颤地望向王子腾。
“莫唤我舅父——我担不起这称呼。”
“先把我拖进辽东苦寒战阵，又借你大嫂之手，在贾府掀风作浪、搅乱根基。”
“你倒真配得上‘好妹妹’这三个字。”
王子腾目光如刀，直刺王夫人，眉宇间寒意森然，似结了霜。
“大哥！”
王夫人浑身一颤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她怎会听不出那话里裹着的杀气，冷得能冻裂骨头。
“凤丫头。”
“你脑子清楚，没随你姑母一道糊涂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全为保全王家血脉，你只管旁观，少开口。”
“等尘埃落定，我自与你细说。”
他对王熙凤语气稍缓，随即“锵”一声抽出腰间横刀。
刀锋出鞘，寒芒迸射，荣禧堂内空气骤然凝滞。
王熙凤、李纨、尤氏、秦可卿四人齐齐屏息，脊背发凉，心头已隐隐明白——王子腾要动手了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他提刀缓步逼近瘫在地上的李氏。
“老爷！老爷饶命啊……再不敢了……”
李氏披头散发，涕泪横流，手脚并用地往后缩。
王子腾面无波澜，只冷冷道：“你李氏原是金陵小户，当年王家遭难，你父倾力相援。”
“故而即便知你粗疏失礼、言行莽撞，我也将你迎进门来。”
“二十多年夫妻，你纵有百般不堪，我从未弃你于不顾。”
“可你今日干了什么？我千叮万嘱，不准踏进贾家一步！”
“你偏因父亲新晋三等海州伯，急着显摆威风，又被人几句挑拨，便闯下这毁宗灭族的大祸！”
“留你不得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刀光如电劈落！
李氏喉间血线乍现，双手死死掐住脖子，双目圆睁，身子一歪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殷红汩汩漫开。
贾飞神色未动，只淡声道：“你府中隐患，可不止她一个。”
“李氏所出的王仁、王义，倒真对得起‘仁义’二字——在京城里横行霸道，欺男霸女，百姓见了绕道走。”
“如今你刚封伯爵，俩儿子怕是要骑到天上去。若再纵着，这爵位怕是坐不满三个月。”
“逆子！你……”
王夫人喉头一哽，怒火冲顶，张口就要骂。
“啪！！！”
不等铁骑上前，王子腾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，脆响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。
王夫人被抽得滚下椅子，歪坐在地，嘴角渗血，一时懵怔，连喘气都忘了。
王子腾俯视着她，声冷如铁：“再敢插一句嘴，我便以族长之权，削籍除名，逐你出王氏宗谱。”
“别忘了，你是王家嫁出去的女儿，贾家拿你如何，尚要掂量三分。”
“可在我王家——”
王夫人僵在原地，指尖发麻，嘴唇哆嗦着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连王熙凤都暗暗蹙眉：李氏为何送命，她真不明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