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忽地挺直腰背，扶着紫檀案颤巍巍站起，直勾勾盯住贾飞，嘴角扯出一缕讥诮：“你也就配拿这些贱婢撒气。”
“我兄长浴血辽东，封的是国朝三等伯爵，金印铁券尚在宫中供着！”
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？”
此刻，眼见满地尸首，她反倒松了口气——
若贾飞真有手段，何苦拿几个下人开刀？
她这主谋还好好站着，分明是投鼠忌器，不敢下手！
再者，大乾以孝治天下，弑叔母者，千夫所指，万劫不复！
“糊涂东西！”
贾母气得手抖如筛糠，喉头一哽，差点厥过去。
王熙凤、李纨、尤氏、秦可卿全僵在原地，脸白如纸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节骨眼上，王夫人竟还敢往刀尖上撞，真是活腻了！
“拖走，丢乱葬岗喂野狗。”
贾飞眸光如淬毒的匕首，抬手一挥，嗓音干涩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喏！”
霸王铁骑齐声应诺，拽着尸身拖出堂外，拖痕蜿蜒如血蛇。
可那股子铁锈混着内脏的腥膻味，仍死死黏在梁柱之间，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林妹妹、二妹妹、三妹妹。”
他忽然敛去戾气，唇角微扬，望向林黛玉、迎春、探春，语气温和得像春日拂柳：“今日惊扰几位了，烦请送惜春妹妹回东府歇息。”
“你们也一道过去歇着，稍后便好。”
“哥哥——”
一直缩在林黛玉怀里的惜春猛地探出小脑袋，眼睛湿漉漉的，怯生生望着贾飞。
他俯身轻揉她发顶：“乖，先随姐姐们去东府玩会儿。”
“哥哥这儿还有点事要办，忙完就去找你。”
“对了，辽东带回来两只小黑熊，毛茸茸的，还会翻跟头。”
“呀！”
惜春双眼霎时亮如星子，小嘴张成圆圆的O形，方才的惊惶早抛到九霄云外。
到底是孩子，泪珠还在脸上，心却已飞到熊崽子身上去了。
“二哥哥，我们这就告退。”
林黛玉抬眸望来，眉间轻蹙，眼底浮起一缕压不住的忧色。
“嗯，去吧。”
贾飞含笑点头，目光温润如常。
她抱紧惜春，迎春、探春垂首紧跟其后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，一步步退出荣禧堂，往东府去了。
贾母与王熙凤盯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心直直沉进冰窟窿里——
贾飞分明是故意支开四人，接下来的事，怕是要掀翻整个宁荣二府！
“你今日能露面，是靠指使王家那个蠢妇吧？”
“不愧是当年王家最得意的大小姐，嫁进贾府二十年，还能把娘家当提线木偶。”
“王子腾在辽东豁出命换来的功勋，
到头来，竟成了两个蠢货反咬他的刀！”
目送四人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，贾飞倏然转身，盯住王夫人，笑意寸寸冻结，化作森然寒霜。
话音未落，满堂死寂。
众人脊背发麻，仿佛被毒蛇缠住咽喉——
那字字句句，全是裹着冰碴的杀意。
“不如赌一把。”
“本侯踏进这府门之前，已派人快马驰往辽东。”
“你猜，王子腾是提刀带兵闯进来给你撑腰，还是押着那蠢妇，跪着爬进这荣禧堂？”
“你赢了，虎贲侯府、世袭爵位，我双手奉给宝玉。”
“你输了——”
“贾宝玉，斩于宗祠阶前；贾元春，暴毙冷宫。”
轰隆！！！
这话炸开，宛如惊雷劈进所有人天灵盖。
贾母喉头一哽，脱口便唤：“飞哥儿，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贾飞那张冷如寒铁的脸已逼至眼前，眸光淡得不见波澜，只听他声线平直：“我敬您一声老太太。”
“只因您是先代善公明媒正娶的原配嫡妻。”
“有样东西，您该亲眼过目。”
话音落地。
他自怀中取出两枚青玉令，形制如一，正面阴刻一个遒劲的“贾”字，边缘沁着陈年血痕般的暗红。
“这……”
贾母身子猛地一晃，面皮霎时褪尽血色，膝弯发软，若非鸳鸯眼疾手快搀住臂弯，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当年，宁国公、荣国公为护贾氏血脉不坠，亲手琢成双令，作宗祧交接之凭……”
“更立下铁训：执令者即为族长，可代祖宗断事、理家、行罚。”
“史氏，您这一生，唯两桩功绩——替荣国府诞下两位嫡子，再就是竭力提携史家。”
“可惜，两位嫡子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