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能握紧这杆枪，足可撑起炎黄子弟兵百年的脊梁，稳坐主力神兵之位。
贾飞心里盘算的，从来不是熬粥煮饭。
好歹穿越一回，还要给人磕头作揖？
门儿都没有。
可大乾立国才七十多年，正值气焰如虹之时，两百万雄兵枕戈待旦，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掀翻的？
签到一个多月，除了六千霸王铁骑、三百新月骑，其余全是金方、银方、酒方这类闲散物件。
谁料刚踏进辽东地界，竟爆出这等撬动乾坤的军械重器，着实让他心头一震。
“侯爷。”
一旁的义州卫指挥使郑秉山见贾飞怔在原地，轻声唤道。
“嗯？有事？”
贾飞眨眼回神，目光一凛。
郑秉山立刻接话：“侯爷，您这次带三千精锐翻越医巫闾山，直扑鞑子老营——”
“末将以为，眼下就有一件火器，正合您此战所用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转身朝仓库角落走去。
那里单独隔出一间小屋，堆满一排排沉甸甸的木箱。
“砰！”
郑秉山顺手抄起墙边一根铁撬棍，三下两下便掀开了最上面那只箱子盖。
箱内铺着厚实干芦苇，底下整整齐齐码着拳头大的黑球，颗颗连着引信，乌沉沉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贾飞眉峰微蹙，盯着那些圆球，隐约觉得眼熟，却又一时想不起名字。
“侯爷，此物唤作‘万人敌’。”
“外壳以陶泥烧制，腹中填满火药与燧石。”
“寻常兵卒单手就能甩出去，点火即炸，炸后烈焰腾空，烧得人鬼难逃。”
“城中现存两百枚，足够把鞑子大营点成一片火海。”
郑秉山伸手一指，语气笃定。
嚯！
贾飞双眼骤然亮起，瞳孔里似有火苗跳动。
既能轰天震地，又能纵火燎原，简直为夜袭量身打造！
更别提一旦砸进敌营，火光冲天、人喊马嘶，怕不是当场炸出一场溃营大乱。
他猛地记起：李自成围攻开封时，明军正是靠地道突入，再扔出万人敌，硬生生把闯军炸得丢盔弃甲。
“好！”
“项阙，立刻调人把这批万人敌全带上！”
“再从义州城里多采买些火折子，越多越好！”
贾飞斩钉截铁，不带半分迟疑。
“喏！”
霸王铁骑统领项阙应声而动，挥手召来十数名亲兵，麻利地将木箱一箱箱扛出库房。
目送他们忙碌，贾飞转头对郑秉山道：“其余事务暂且搁置。”
“义州卫即刻整备一万五千战力，火速开赴广宁，随时配合广宁卫夹击鞑子！”
“我要你们拿下西平堡，死死卡住鞑子退路！”
“得令！末将这就去传令！”
郑秉山抱拳一礼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当日下午，义州卫紧急抽调一万五千精锐，携火器星夜兼程，直奔广宁。
“哒哒哒！哒哒哒！”
三千霸王铁骑早一步出发，趁日头尚高，纵马穿行于医巫闾山间古道。
这条山路本就是广宁与义州之间的官驿商路，并不逼仄，不少路段还修得宽敞，四骑并驰亦不觉拥挤。
入夜前，贾飞已率部悄然抵达广宁郊外。
为免打草惊蛇，他没让铁骑进城，只择了一处密林扎营歇脚。
亥时，山风微凉，树影幢幢。
贾飞立于林边高坡，声音低沉却锋利如刃：“你即刻派人摸清龙港造船厂，和觉华岛辽东水师的底细——我要知道，那里到底压着多少家当。”
“喏。”
一名黑冰台暗卫躬身一礼，旋即隐入浓墨般的夜色里。
“再传令江南分部，限最短时间，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戴梓，人称耕烟先生，杭州府出身，年方二十七，精研兵学韬略，通晓星象推演，诗文书画皆有独到造诣。”
“另须速查几处府邸：赵士祯府、孙元化府、茅元仪府、徐光启府、宋应星府。”
“若寻得《天工开物》《武备志》《农政全书》的初刻原版，务必一并押运至辽东。”
贾飞眸光沉静如古井，声音低而笃定。
“喏！”
夜色骤然一晃，又一道黑影掠出，旋即被浓墨般的黑暗吞没，不留半点痕迹。
无人知晓，这一夜悄然埋下的伏笔，竟撬动了辽东山河，乃至整个天下的棋局。
换言之，贾氏真正的江山，正是从这无声无息的一夜开始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