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是除了先帝当年亲训的潜龙卫，天下再无一支暗桩能压它一头。”
话音未落，雍熙帝眼底寒光一闪，杀意凛然。
将作营初建之时，他尚在潜邸装愚守拙，银钱不敢沾手，势力自然远远落后于十四皇子。
而贾敬，正是那时贾家真正的掌舵人——以银养兵，以匠筑势，硬生生把将作营熬成一把淬毒匕首。
太子折戟、八皇子暴毙，背后皆有其影；
就连雍熙帝自己，也曾险些死在将作营设下的三重杀局里。
“陛下。”
“这世上哪有什么铁板一块的同盟？”
“不过是各怀盘算，暂时拴在同一根绳上罢了。”
“贾敬攀附义忠亲王，实属被逼到墙角的无奈之举。”
后半句邬思道没出口，雍熙帝却已心知肚明——若非他步步紧逼，贾敬何至于弃明投暗？
“其实今日朝堂之变，对陛下而言，反是一场及时雨。”
“？”
雍熙帝眉峰一跳，心头直犯嘀咕：臣子当廷杀人，竟还是好事？
“兵部侍郎曹膺，是义忠亲王一党里少有的干练人物。此人一去，兵部便如断了一臂。”
“剩下那些老迈昏聩的老将，还能替他调得动几营兵马？”
“更何况，经此一役，贾家与义忠亲王之间那点虚情假意，算是彻底撕破了脸。”
“难道不是剜肉补疮，痛得值？”
邬思道轻轻拂了拂袖口。
雍熙帝豁然开朗——剪除强敌，又让贾家重回中立之地，确是双喜临门。
“陛下，贾家既已脱身，便是转机所在。”
“若能拢住贾家，借开国勋贵这股新起之势，什么文官清流、什么元丛旧党，都不过是纸糊的灯笼。”
听到此处，雍熙帝苦笑摇头：“先生啊……”
“贾飞这小子，骨头比铁还硬，油盐不进。想拉拢贾家？谈何容易。”
就在散朝不久，埋在贾家内院的血滴子飞鸽传书：两府已奉贾飞严令，即日起闭门谢客，内外隔绝，连只雀儿都飞不进去。
换言之，纵有千般手段，也得先叩得开那两扇朱漆大门。
“不然，不然。”
邬思道缓缓摇头，笑意幽深：“贾家，从来就不是贾飞一人说了算。”
“只要贾家站过来，贾飞哪怕再倔，也得跟着挪步。”
“何必非得硬啃这块硬骨头？”
“陛下在乾邸时，身边唯皇后与两位贵妃相伴；登基之后更是夙夜在公，后宫多年冷清如霜。”
“眼下，是时候添些新人，让那凤仪宫、永寿宫，热闹起来了。”
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，劈开了雍熙帝眼前沉寂已久的迷雾。
常言道，妇随夫贵，只要他广结高门姻缘，何愁无人鼎力襄助？
“苏培盛。”
“宫里可有勋贵出身的女子？”
念头一闪，雍熙帝便抓住了破局要害，当即开口追问。
“回陛下。”
“贾氏元春，荣国府二房嫡出，其父乃工部员外郎贾政，现任女史。”
“吴氏芳，平西侯府正室所出，平西侯吴应熊之掌珠，现任典言。”
“田氏沁，工部侍郎田文镜爱女，现任典乐。”
乾清宫内相苏培盛素来眼明心亮，不等皇帝再问，已将三人的家世、职衔一一道来，字字清晰，毫不拖沓。
话音未落，雍熙帝眉梢一扬，嘴角已浮起一抹笃定笑意。
开国旧族、元从功臣、清流文宦——三人恰如三足鼎立，分属朝堂三大根基，竟似天意安排。
“传旨！”
“贾元春册为贤德妃，擢凤藻宫尚书。”
“吴芳晋淑妃，领储秀宫尚书。”
“田沁封敬妃，掌咸福宫尚书。”
三道旨意，掷地有声，当场落定。
大乾沿袭前明旧制，后宫设九等：皇后、贵妃、妃、嫔、昭仪、婕妤、才人、选侍、淑女。
皇后仅一人，贵妃限二人，妃额四席，余者递增，层层分明。
封号亦有严序：贤、淑、庄、敬、惠、顺、康、宁，一字一阶，不可僭越。
雍熙帝潜邸旧人已占尽皇后与双贵妃之位，唯余四妃空缺，正待填补。
封贾元春为“贤德妃”，“贤”居妃号之首，“德”又系先帝亲母谥号，双字叠加，分量千钧。
吴氏同为勋贵血脉，平西侯府更是元从功臣中硕果仅存的两座侯爵之一，故赐“淑”字，紧随其后。
田沁虽是三品侍郎之女，资历稍浅，然父职清要，故以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