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鼓擂起，声如惊雷滚过大地，震得青砖嗡鸣，屋瓦轻颤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”
苍凉号角紧随而起，如龙吟九渊，撕开长空。
十万征东军应声而起，动作整齐如一人，挺立如松，静默如岳。
所有目光，尽数汇聚于前方那道玄甲身影，只待一声令下。
“锵——！”
贾飞霍然拔刀，寒刃出鞘，直刺苍穹！
鼓停，号歇，万籁俱寂。
“大乾立国七十余载，东虏犯边逾千次，多少忠骨埋荒雪，多少白发送黑头！”
“今番，东虏再聚二十万狼兵，欲破关劫掠，屠我边民，焚我祖陵！”
“尔等——可忍？”
“不忍！不忍！！”
十万将士咆哮如潮，声浪掀天盖地，直冲云霄。
整条长街都在震颤，神京百万户，闻之热血奔涌，泪涌双目。
“今日，本侯带你们——出征辽东，犁庭扫穴，血债血偿！”
“这一战血流成河，尸横遍野，本侯只下一道死令——若见我坠马倒地，不准收尸，不准回头，只管盯紧中军大旗，攥紧枪杆子，抡圆刀斧，杀到断气为止！”
“日月同辉山河不朽，大乾铁骨江山永固！！！”
贾飞横刀向天，喉头炸开一声怒吼，声震宫阙。
霎时间——
“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
十万征东军如烈火燎原，热血沸腾，齐刷刷挥拳怒吼，声浪直冲云霄。
宫门之下，晨光劈开薄雾，将贾飞的身影镀成一尊青铜巨像，巍然矗立于长街尽头。
“全军听命！”
“出征！”
号令落定，三千霸王铁骑轰然翻身上鞍。
一匹玄甲骏马率先撕裂空气，铁骑如墨潮奔涌，黑甲森森、蹄声如雷，沿着朱雀大街滚滚向东，直扑城门。
“快！再快！一刻不得迟滞！”
贾飞身影刚没入街角，一众开国勋贵已策马扬鞭，挥鞭催军，率部衔尾疾进。
自宫门前起，征东军士卒列阵如梳，踏着整齐步点小跑前行。
转眼之间——
整条长街人影奔腾、旌旗翻卷，眨眼便空荡如洗，唯余青石板上未散的尘烟。
文武百官这才回过神来，雍熙帝早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场。
众人正欲折返金銮殿，乾清宫掌宫内相苏培盛缓步上前，朗声道：“陛下有谕，诸位大人各回府邸，不必候朝。”
“咯噔！”
众臣心头一跳，面面相觑。
人群里，镇国公府二等侯牛继宗、修国公府一等伯侯孝康、理国公一等伯柳芳彼此对视，嘴角微扬，心照不宣。
此番开国勋贵倾巢而出，偏留他们三人坐镇京师，绝非偶然。
其一，三人皆经大同一役，爵位已达顶格，短期内升无可升，留在朝中反是稳局之策；
其二，资历够硬、根基够深，足以压住元丛一脉暗中搅风搅雨，京城这盘棋，非他们坐镇不可；
其三，此战虽险，却难不住贾飞——有他在前冲阵，胜算十拿九稳。
说白了，这场仗，是给开国一脉淬火加钢，更是为子弟们挣前程、搏实权、扩势力。
当然，也得顺手剔掉几个软脚虾、空架子，免得拖累大局。
正因如此，各家家主才亲自披甲上阵，拼的是功名，争的是后世基业。
而一旦这股力量重新拧成一股绳，必成朝堂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可刀太亮，皇室必生忌惮；刀太利，天家难免提防。
所以，今日这场誓师，就得分毫不差地亮出胆气、摆出架势、压住阵脚。
让龙椅上那位看得清楚：开国一脉，不怕事，更不认怂。
“几位世兄，我们……”
此时已有官员陆续退场。
贾赦、贾政、贾珍与临洮侯岳钟琪并肩凑近牛继宗三人，低声请示。
贾飞既已出征，京中诸事，自然以牛继宗三人马首是瞻。
“岳老弟。”
牛继宗目光一凝，直视岳钟琪：“蓟镇总兵一职，你该备马赴任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岳钟琪颔首，眼中精芒一闪。
那场密议他亲历其中——景田侯裘良交出五城兵马司指挥权、定城侯谢鲸让出京营游击印信、荣国府贾政辞去工部主事之职，三方换文官一脉全力推举他执掌蓟州。
不出三日，朝会上必有人递折保奏，擢升正二品总兵。
雍熙帝那边，不过是走个过场，旨意早拟好了。
“几位世兄。”
牛继宗转向贾赦三人，神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