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怒焰“腾”地冲上顶门，烧得他额角青筋暴跳。
他是大乾天子，曹膺再不堪，也是他的臣，岂容你未请旨、不奏对，拔刀就剁？
“陛下。”
“虎贲侯所言极是！此等背主卖国、欺君罔上、灭伦绝义之徒，岂配立于丹墀之上？”
“虎贲侯代天行罚，陛下正可安心！”
镇国公府二等侯牛继宗一步踏出，声如洪钟。
“有虎贲侯在，陛下无忧！”
一众开国勋贵齐刷刷上前，声震梁木，字字如铁。
什么？
文武百官全傻了眼。
开国一脉这是不要命了？
竟当着皇帝的面，替贾飞压殿逼诏！
“边关告急，本侯自请挂帅，统十万锐卒，即刻奔赴辽东！”
贾飞眸光似电，再进一步，语调沉如磐石。
可谁都听得出——这不是请命，是定调。
意思明摆着：你点头也得点，不点头，也得点。
“恳请陛下钦点虎贲侯为征辽大元帅，火速驰援！”
开国勋贵再度齐吼，声浪撞得殿顶尘灰簌簌而落。
满朝文武倒抽冷气，心头狂震。
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开国旧族，真真是雷霆万钧、势不可挡！
“尔……尔等——”
龙椅之上，雍熙帝嘴唇发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口气堵在喉头，竟半晌吐不出整句。
“虎贲侯此议，恕难苟同。”
一道冷音突兀劈入喧嚣。
元丛一脉中，选锋营左将军、平西侯府一等伯吴世璠昂然出列，直指贾飞：“朝廷良将如云，何须虎贲侯亲临？”
“正是如此！”
话音未落——
选锋营右将军、晋侯府一等伯李晟、苍水伯府一等子张蛱、延平伯府一等子郑克爽、宁南伯府一等子左平、靖南伯府一等子黄盛、兴平伯府一等子高子磬、东平伯府一等子刘震，七道身影接连踏出，声势如潮，针锋相对。
刹那间，金銮殿上杀气凝滞，空气绷紧如弦，仿佛下一息就要刀兵相向。
“你是想问——凭的是什么？”
贾飞缓缓转身，目光如刃，扫过元丛诸人。
“嗤啦——！”
他猛地撕开蟒袍前襟，玄铁甲胄赫然显露，寒光刺目。
开国一脉中，石光珠、陈瑞文、马尚、蒋子宁、戚建辉、韩臻、谢鲸、裘良、卫俊、冯唐十人同时动手，朝服寸寸崩裂，内里尽是磨得发亮的黑鳞重甲！
“就凭今日我开国一脉，所有家主尽数披甲，随本侯赴辽！”
嘶——！！！
满殿朝臣齐齐倒吸冷气，脊背发凉。
吴世璠、李晟等人瞳孔骤缩，喉结滚动，再无人敢开口接话。
人家镇国公、修国公、理国公府的当家人，全都横刀立马准备出征，你拿什么拦？拿嘴吗？
“辽东，从来不只是辽民的辽东，更是大乾的辽东！”
“自开国以来，我贾家宁国公、荣国公两代英烈，皆殉国于辽土；开国诸府儿郎埋骨关外者，数以千计！”
“今东虏卷土重来，女真叩关，我开国一脉，责无旁贷！”
“本侯在此，以虎贲侯之名立誓——此战必尽歼敌酋，逐寇于辽河西岸，令其终生不敢越雷池半步！”
“今日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我开国一脉家主在此立誓——必亲执长槊，跃马当先，踏碎敌阵！”
“凡有临阵畏缩、回身半步者，本侯亲手断其首，悬于旗杆之上！”
“若本侯怯战退却，督战队万弩齐张，千矢贯胸，曝尸辕门，不得收殓！”
贾飞目光如电，扫过殿内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，声音沉如铁石。
什么？
百官心头一震，脊背发凉。
这话一旦落地，便再无转圜余地——不是斩尽东虏，就是血染辽东，尸横雪野。
“陛下！”
“不好了！十万征北军已列阵宫门之外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名锦衣卫疾步闯入金銮殿，甲叶铿锵，气息急促。
满朝文武倏然色变，如坠冰窟。
“你们……”
雍熙帝陈牟瞳孔骤缩，瞬间醒悟——能号令征北军者，唯开国一脉！
殿内霎时死寂，人人屏息，暗忖：未奉诏而聚重兵于禁阙之前，这是要逼宫？
还是……清君侧？
“太上皇口谕到——！”
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沉稳有力。
众人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宦官，在两名小太监搀扶下缓步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