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魏卿所言极是。”
雍熙帝颔首，目光淡而锐，“那么，辽东总兵一职，可有人选？”
“启禀陛下！”
镇国公府二等侯牛继宗霍然出列，声如洪钟：“末将举荐云中伯年羹尧——勇冠三军，谋略过人，又历练过大同镇总兵，熟知边务；京营提督王子腾可为副总兵，协理军务，最为妥当！”
话音未落，开国一脉数十位勋贵齐刷刷跨步向前，甲胄铿然，齐声高呼：“臣等附议！”
声震梁柱，满殿生风——那是大乾立国根基所系，资历最深、势力最厚的一群人，一旦联手发声，谁敢置喙？
“哦？云中伯年羹尧，京营提督王子腾……”
雍熙帝目光扫过群臣，“诸卿以为如何？”
满朝文武默然对望，无人接话，更无人反对。
辽东总兵虽居二品，却是天下第一险关之首，往常早被文官、义忠亲王一系、元丛一脉争得头破血流。
可如今战火烧到眼皮底下，光一个总兵哪能兜住？
真正要紧的，是统率援辽大军的主帅之位。
相较之下，这总兵印信倒像块烫手山芋——既要收拾烂摊子，又要听命于主将，谁愿自缚手脚？
“既无人异议，此事便定了。”
“云中伯年羹尧，京营提督王子腾，何在？”
“末将在！”
开国勋贵队列中，两道身影应声而出，腰背挺如松，目光灼灼。
“拟旨：授年羹尧辽东总兵，王子腾为辽东副总兵，即日赴任，不得延误！”
“末将——遵旨！”
二人抱拳顿首，声如金石交击，随即归列。
“接下来，议一议如何击退女真犯边之敌。”
雍熙帝话锋一转，语气陡然收紧。
雍熙帝目光再度扫过殿中众人，沉声开口。
陛下。
东虏气焰熏天，岂容袖手旁观？
必须调集精锐之师，雷霆出击，犁庭扫穴，彻底击垮其主力，方能令其胆寒骨裂、闻风丧胆。
兵部尚书魏东亭拱手接道：“臣请择国朝宿将为帅，统兵直捣辽东腹地。”
“对！当以霹雳之势斩草除根！”
“这般跳梁小丑，再纵容下去，怕是要蹬鼻子上脸了！”
……
满朝文武闻言，霎时精神一振。
人人眸光灼灼，血脉贲张，仿佛已见铁骑踏雪、旌旗裂风。
“依魏卿所奏，主帅人选，该当何人？”
雍熙帝指尖轻叩龙案，语气不疾不徐。
话音未落，牛继宗猛然踏前一步，声如洪钟：“陛下！”
“放眼朝野，谁比虎贲侯更堪此任？”
“孤军千里跃马漠北，直捣鞑靼王帐，勒石狼居胥，此等胆魄与远见，百年难遇！”
“旋即转战大同，于百万敌骑围困之中，阵斩鞑靼可汗，何等刚烈绝伦！”
“万万不可！”
忽有一名绯袍三品大员自义忠亲王阵营中挺身而出，胸前孔雀补子翎羽生辉，神态凛然。
他朗声道：“虎贲侯佩剑登阶、履靴面君，蔑视纲常，悖逆祖制！”
“如此桀骜不驯之人，岂可托付数十万将士性命？”
“正是！”
刹那间，殿内应和之声四起，少说三十来人，文武混杂，齐声附议。
高坐御座的雍熙帝眸光微敛，寒意悄然浮起——这些人，全是义忠亲王埋下的钉子，辽东这场火，分明是他亲手点的。
文官派系、元丛一脉各自垂目，神色莫测。
开国功臣之后则个个咬牙切齿，恨不能当场掀翻案几，扑上去撕了那帮嘴脸。
“呵……”
一道蟒袍玉带身影自武班首位缓步而出，正是贾飞。
周身杀气如潮涌出，凛冽霸道，压得人喉头发紧、脊背发凉。
顷刻间，殿内似坠冰窟，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“你便是兵部侍郎曹膺？”
“兵部执掌天下武备、将校名录、军械营造诸务。”
“本侯且问你——自神京至大凌河堡，水陆几程？快马疾驰，昼夜几何？”
贾飞一步步逼至曹膺面前，垂眸俯视，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刃。
“我……”
曹膺喉头一哽，哑然失声。
兵部向来坐衙理牍，纸上谈兵，哪曾摸过边关沙盘、丈量过驿路里程？
“这等常识，在边军里，一个伙长都能脱口道来。堂堂三品大员，竟茫然无措？”
“真是贻笑大方！”
“哈哈哈